他看着程处默那张因为酒精和真诚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苏长歌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程处默说的那些话,也是他想说的。
只是他说不出口,不像程处默那样,喝了酒就能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又有一件事压过了程家的风头,从西边来了一支商队。
这支西域商队的规模,是长安今年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支。
七十多匹骆驼,排成一条长龙,驮着沉甸甸的货物,从长安西门鱼贯而入。
驼铃声叮当作响,在城门洞中回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商队的首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粟特人,名叫米彦,高鼻深目,留着浓密的大胡子,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他是康国商会的副会长,常年往返于长安和撒马尔罕之间,对这条路上的每一个驿站、每一处水源都了如指掌。
米彦的商队在长安西市卸货,光是清点货物就花了大半天时间。
香料、宝石、良马、琉璃器皿、波斯地毯、于阗玉料……琳琅满目,摆满了半个货场。
长安的胡商们闻讯赶来,围着米彦的货摊讨价还价,场面热闹非凡。
米彦安顿好货物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登门拜访苏长歌。
他早就听说过苏长歌的名字,在撒马尔罕的集市上,在喀什噶尔的客栈里,在敦煌的驿站中,他无数次听到有人提起长安苏侯爷……
那个让草原部落穿上羊绒衣的人,那个用水泥修路的人,那个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高昌的人。
米彦对前两件事兴趣不大,但对修路这件事,他有着切身的关注。
他在侯府的客厅里见到了苏长歌,两人分宾主坐下,寒暄了几句,米彦便直奔主题。
“侯爷,我这次来长安,除了做生意,还想替西域诸国的商人们问一件事。”
米彦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我们从河西走廊一路走来,看到大唐境内修了许多硬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