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太后不出手，她也会给靖安王施压。让他远离楚江澜，让他跟那些名门闺秀接触，让他忘了那个商户女。靖安王再任性，也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到时候，不用本小姐动手，楚江澜自己就会倒霉。”

翠儿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崇拜。

她家姑娘太聪明了，不出手，不动刀，不花钱，只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对手万劫不复。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这才是真正的丞相千金。

“姑娘，您太聪明了！”翠儿满脸崇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种借刀杀人的法子，奴婢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姑娘不愧是相府千金。”

苏婉柔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苦涩，“本姑娘只是知道，想让一个人死，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自己动手，弄脏了手不说，还会被人抓住把柄。借刀杀人，才是最高明的手段。刀是别人递的，人是别人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婉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夏温热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楚江澜的仇，本姑娘记着呢。”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她敢折本姑娘的面子，本小姐要让她用命来还。”

翠儿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

她也知道苏婉柔为什么这么恨楚江澜。

陈景是苏婉柔的退而求其次，她原来的目标是慕容寒，只是慕容寒根本不给她半点机会。

现在高高在上的慕容寒居然对楚江澜这么好，苏婉柔如何能不恨？

苏婉柔回到书案前，重新提起笔，继续写那封告密信。

灯花爆了三回，她搁下笔，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心里翻来覆去掂量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苏婉柔清楚得很，这封信送到姑姑苏妃手里，姑姑必定会透露给太后，姑姑在宫中多年，最懂得什么话该由谁的口说出来，什么话说出来最有分量。

太后一向看重皇家体面，小王爷慕容寒是太后亲子，平日里宠归宠，可管也是真管，若有人把堂堂王爷追着商户女满街跑穿着人家铺子里做的衣裳招摇过市入股商铺替人写匾额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到台面上来，太后绝不会轻饶了他，如果太后明令禁止慕容寒和楚江澜来往，慕容寒断不敢违逆。

苏婉柔把信从头到尾又默读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委婉又足够详尽——慕容寒在东大街追楚江澜、当街拦住人家说话、三日后在醉仙楼天子甲号房请她吃饭、入股楚家铺子，两万两只占三成股份，替澜家四铺写匾额、穿着月白云锦骑装在马球场上招摇，让满京城的公子哥儿都跟着学——桩桩件件，都落在纸上。

她将信笺折好封蜡，交给翠儿：放到那个送暗信的地方。

翠儿应声退下。

苏婉柔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计划。

慕容寒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只怕一个人——太后娘娘。

哪怕只是太后沉着脸说一句，他都得老老实实跪下来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