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47天。

西北营地的车队在天刚亮时抵达军事基地。

二十多辆军车在晨光里排成一条直线碾过碎石路，车斗里装满了帐篷、弹药箱和炊事设备。

林瑾瑜站在主楼正门口指挥调度，老孙扛着短矛在车队和板房之间来回跑，嗓子喊哑了。

刑炼和萧小文在井盖口组织人往地面搬物资箱，人链从井口排到主楼，一箱接一箱往上递。

石磊被黄中天和徐龙象架着从军车上下来。

左臂还吊在胸前，后脑勺绷带拆了换了块小纱布，走路时右腿还有点拖，但已能自己站着。

帐篷帘子掀开了。

如烟拉着念念的手走进来。

念念冲了进去。

如烟站在帐篷门口，看了林瑾瑜一眼，又看了石磊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她把念念的手松开，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念念，我在外面等你。”

“嗯，好的，柳姐姐。”

念念一进门就看见石磊靠在床上，松开如烟的手跑过去。

跑到床边又停住了。

她站在床边仰头看他，小手伸出去想碰绷带又缩回来。

“爸爸，你……疼吗。”

“不疼。”

他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林瑾瑜站在帐篷最里面。

从念念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孩子。

念念比昨天在车厢门口远远看到时更瘦一点，马尾扎得有点歪，穿一件改小的军绿色儿童外套，袖口卷了两道。

林瑾瑜的右手攥着腰间枪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已经红了。

但她没有走过去。

“瑾瑜。”

石磊靠在枕头上叫了她一声。

林瑾瑜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枪柄上松开，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念念面前蹲下来。

蹲下来之后她发现念念比她记忆中还要瘦，锁骨凸着，下巴尖尖的。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

念念转过来看着她。

昨天在地下站台车厢门口见过，刚才进门时她也站在帐篷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