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半夜从煤仓西角烧起来的。
艾德里克赶到时,奥列格已经带着工坊的人堵在了火头前面。工业区当初圈地时,沿煤仓外沿挖过一条防火渠,渠里常年蓄着水——那年的预言传到灰石城,全城戒斋熄灯,工业区却靠这条渠和堆煤的规矩,一夜没让半点火星过界。此刻渠水已经被舀得见底,一桶一桶泼上煤堆,火苗压下去又蹿起来,烧红了半边天。
煤是堆着的,火在外头烧不进芯去!奥列格在烟里吼,把外围的煤扒开,让火自己烧空,别让它往油坊那边窜!
天亮时,火总算压住了。烧塌了一间仓顶,烧掉了半仓煤——外围那半仓,堆得散的、离厂房近的,全没了。可油坊、装配线、厂房,一砖一瓦没伤。
艾德里克蹲在灰烬边,看着那堆焦黑的煤,半天没说话。
老爷,巴德利低声道,仓是外围的,货是散煤,损失不算大。要不要报官?
先别报。艾德里克伸手,从煤堆底下的灰里,拨出一样东西——一小截浸了油的麻绳,烧剩半指长,盘在煤堆根上,你过来看看这个。
巴德利凑近,脸色变了:油绳?
煤堆底下,塞了浸油的麻绳。艾德里克把绳头捻在指间,这火,不是天干的,不是自燃的——是有人把火种,塞进煤堆芯里去的。夜里看不出,等烧起来,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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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凶是甘纳西和鲁汉联手做的。
鲁汉沿着煤仓外沿,找了三圈,在防火渠的堤下找到两行脚印——是生面孔的靴底,跟工坊里人穿的都不一路。甘纳西那边更快:煤仓外围值夜的守夜人记了本子,前半夜换岗时,说见过一个扛着麻袋往煤堆走的汉子,他以为是送料的短工,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