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十里村寻常时日少有人客登门,更别说规整气派的马车。
眼下不年不节,既无走亲访友的由头,也无商贾下乡的缘由。
好好的秋日晴天,忽然有马车登门,实在太过蹊跷。
余氏肩上搭着擦汗的布巾,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略一沉吟,暗自揣测。
“难不成是春雨抽空回来了?”
家中两个闺女嫁得好,偶有空就回来看她。
也唯有这个缘由,能勉强解释此番突如其来的访客。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里稍稍安定,压下几分诧异,连忙加快脚步,抬着柿子匆匆往家中赶去。
……
可等一行人步履匆匆赶回顾家宅院,踏入院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檐下摆着两张木桌,茶汤袅袅,热气氤氲。
顾云生与顾海生端坐主位,神色恭谨,正陪着两位气质卓然的贵客品茶闲谈。
那二人一身文雅得体的锦缎衣袍,气度端方从容,眉眼温润端庄,绝非寻常乡邻亲友。
一问才知,竟是从前云梦县的县令,如今顾远山未来的岳丈岳母——方佑程和谢共秋。
方佑程此次来十里村不是为了寻余氏和顾三水商量方知然与顾远山的婚事,而是专程来寻顾海生的。
他不认识顾海生。
但几年前,顾远山曾献给他的那册耕地改良、粮食增收的农事册子里面的记录者就是顾海生。
他此番,亦是为此而来……
……
当年顾远山献上来的农事册子,里头虽然完整地记录着一套以十里村良田为例的深耕改土、分垄育苗、轮作蓄肥的法子。
方佑程尽管觉得此法十分可信,却也不敢贸然往京城送。
朝堂诸事复杂,新法新策最易惹人非议,被人诟病虚浮。
若是贸然往上面呈送,到时候出了差错,虽不至于掉脑袋,却极有可能摘掉头上的乌纱帽。
为求稳妥,这几年来,方佑程暗中划拨官地,开辟专属试验田,让人严格按照册子中的方法耕种打理。
三年寒暑,悉心伺候。
逐年记录收成,水土变化,气候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