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余氏看着身前从容温雅的顾远山,心头的感慨瞬间化作满心疼惜,语气也跟着低沉酸涩下来。
“就是可怜了我家小山子。”
“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的京城,一住就是整整三年,日日寒窗苦读,无人照看。”
“如今眼看就要殿试及第,往后的前程去处,还不知道是何种光景。”
早前她满心欢喜,在村里倾尽积蓄为顾远山盖好崭新的宅院。
心里早早盘算着,等儿子功成归来,就带着方知然回十里村安家落户。
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守着自家的田地宅院,踏实自在。
可一路入京,亲眼见识了燕京的繁华,她心里也清楚。
自家孩子胸有丘壑,满腹经纶,是实打实的出息人,眼界和气度早已不是十里村能困住的模样。
日后定然不会再归乡务农,困在一方乡野天地里。
……
可这一想,新的愁绪又死死缠上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若是顾远山殿试高中,顺利留在京城做官,总不能长久带着妻儿寄居在方家府邸。
长长久久寄人篱下,旁人不知情由,难免闲言碎语不断。
到时候怕是要被人当成上门女婿,靠着方家立足立身。
这是余氏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们这一房人丁单薄,就只剩顾远山这一根独苗,更是全家唯一的指望。
独苗男儿,顶天立地,堂堂正正求取功名。
怎么能落得个依附女方,入赘寄居的名声?
光是想想那些流言蜚语,旁人轻视的目光,余氏心里就又急又慌,满是焦灼。
她看着眼前温和平静,仿若万事不扰的儿子,心底暗自咬牙。
到时候若是儿子要留在京城当官,哪怕京城宅院天价,立足艰难,她也绝不能让自家儿子,落得这般委屈境遇!
大不了,她就当回从前的“糊涂娘”,去问两个女儿借些银钱好了!
总归看着娘家唯一的弟弟,春雨和夏至也不可能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