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夜半求医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

苏婉用煮过的皂水仔细清洗双手,然后开始准备手术器械——锋利的小刀、镊子、缝合针线、止血带,一一摆放在沸水中煮过的白布上。

“灯光不够。”她皱眉,“再多点几盏油灯。”

柳明漪立刻去安排。很快,手术室里亮如白昼。

“开始。”苏婉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

她先切除伤口周围坏死的皮肤和组织,动作又快又准。黄绿色的脓液涌出,恶臭扑鼻。旁边的学徒忍不住干呕,被苏婉严厉地瞪了一眼:“专心!”

清理完表层,露出下面的骨头。箭毒已经侵蚀到骨骼,原本白色的骨头呈现出可怕的灰黑色。

“必须截。”苏婉看向陆弘,寻求最后确认。

陆弘点头:“截。”

苏婉让学徒按住张魁,自己用止血带扎紧上臂,然后下刀。刀锋划过皮肉,鲜血涌出,但很快被准备好的纱布按住。切断肌肉,分离血管,结扎,最后是骨骼。

锯骨的声音让人牙酸。苏婉额头上沁出汗珠,柳明漪在一旁帮她擦拭。

整整一个时辰,手术才完成。左臂从肩关节处截除,伤口被仔细清创,撒上珍贵的白药,然后层层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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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用了四分之三瓶。”苏婉疲惫地说,“接下来三天是关键,只要不发烧感染,命就能保住。但就算活下来,他也……”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一个失去左臂的斥候,等于废了。

手术室外,李四等人坐立不安。见苏婉出来,立刻围上去:“苏医官,张队正他……”

“手术做完了,命暂时保住了。”苏婉擦了擦汗,“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接下来三天。你们留一个人守着,其他人去休息。”

四人商量后,李四留下,其他三人被带去客舍。

陆弘对沈元舟说:“沈教官,加强今晚的警戒。张魁突然重伤逃回,恐怕北边战事有变。”

沈元舟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人都散去后,陆弘和柳明漪站在病房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昏迷的张魁。

“领主,”柳明漪轻声问,“您说张魁这次受伤,是意外还是……”

“恐怕不是意外。”陆弘神色凝重,“张魁是经验丰富的老斥候,能让他中箭重伤,对方不简单。而且他中了箭不就近在韩家据点救治,反而千里迢迢跑到咱们这儿来,说明什么?”

柳明漪想了想:“说明韩家据点要么不安全,要么……根本救不了他。”

“对。”陆弘点头,“韩家军医的水平咱们知道,治不了这种毒箭伤。但更可能的是,韩家内部出了问题,张魁不敢在那里待。”

“那我们救他,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惹了。”陆弘苦笑,“从救他那一刻起,咱们就卷进去了。但现在抽身已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夜色如墨。

陆弘忽然想起整体规划里的一句话:“可能被卷入韩家与慕容家直接冲突”。

看来,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清晨,张魁醒了。

他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被截断的左臂,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的刀在这儿。”陆弘的声音从床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