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黑石与微光

“鹰扬”中队的组建与初步训练,在沈元舟近乎严苛的督导下,紧锣密鼓地展开。训练营地设在寨子西北方一处更加隐蔽的山谷,远离日常劳作区和主要道路。三十名从守备队和讲武堂精英中选拔出来的队员——包括赵小虎、林三、石坚等原“探山鼠”成员——在此接受着远超普通士卒强度的磨砺。

训练科目除了常规的体能、阵型、兵器格斗外,更侧重于特种作战需求:攀岩索降、无声移动、野外伪装、简易陷阱设置与排除、地形判读与记忆、小队战术协同、以及最重要的——保密与纪律。沈元舟将陆弘强调的“系统协同”思想融入训练,要求每个战术动作都必须有明确的目的和与队友的配合预案,反对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冒进。

与此同时,针对黑风山的初步勘探任务,也作为野外综合实训的一部分,秘密赋予了“鹰扬”中队。沈元舟亲自制定了勘探准则:以小队为单位,划定搜索区域;首要目标是观察记录地质、植被、水文的异常迹象,而非挖掘;严禁留下明显痕迹;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处置。

赵小虎带领的第一小队,被分配到了黑风山中段一片相对干燥、岩石裸露较多的丘陵地带。出发前,他们参加了由周大牛和老胡临时组织的、为期半天的“矿产知识速成”。老胡拿着几块不同颜色和质地的石头(铁矿原石、铜矿原石、普通岩石),结合一些不知从哪本残破杂书或老人口述中得来的零碎知识,讲解着如何通过颜色(如赤铁矿的暗红、褐铁矿的黄褐)、条痕(在粗瓷板上划出的颜色)、密度、磁性(用磁石试验)以及周边植被(有些蕨类植物可能指示土壤含铁)来初步判断。

知识很粗浅,但给了队员们一个观察的方向。林三和“鹞子”这两个老猎人和追踪者,反而对这类“寻找大地痕迹”的任务表现出了格外的兴趣和天赋。

勘探开始后,队员们按照训练要求,以松散但互相呼应的队形,在指定区域仔细搜寻。他们用特制的短镐敲击岩石,观察断面;用皮囊收集不同颜色的土壤样本;在溪流边留意是否有铁锈色的沉淀。过程枯燥而缓慢,烈日炙烤着山岩,蚊虫不断骚扰。

第一天,一无所获。第二天下午,就在小队准备结束当日搜索,前往预定的隐蔽营地时,担任侧翼警戒的石坚,在一处被山洪冲出的沟壑边缘,发现了一块颜色暗沉发黑、质地异常致密沉重的石头。他想起老胡说的“掂量掂量,铁矿往往更重”,便捡了回来。

赵小虎接过石头,入手果然沉甸甸的。表面粗糙,呈深黑褐色,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点。他尝试用随身的短刀尖刮了刮,刮下一些黑红色的粉末。林三凑过来,抓起一点粉末,用手指捻了捻,又在鼻子下闻了闻,没啥特殊气味。

“颜色像老胡说的那种‘富铁矿’?”林三不确定。

“试试条痕。”赵小虎想起老胡的另一个方法,从背囊里掏出一块粗瓷碗的碎片(特地带来的),用石头在上面用力一划。一道清晰的、暗红褐色的条痕留在了瓷片上。

“嘿!有戏!”旁边一个队员低呼。

赵小虎又拿出小队配备的一小块磁石(来自匠作营的废旧零件),靠近那块黑石头。磁石明显被吸引,虽然力道不强,但确实有反应!

“磁性也有!”赵小虎心头一跳。颜色、重量、条痕、磁性,这几条都符合老胡描述的铁矿特征!

他强压住兴奋,示意队员们保持冷静。“记录位置!”他低声命令。一名负责记录的队员立刻拿出防水油布和炭笔,快速绘制周围地形简图,标注发现点的具体方位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