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十,平阳城。
韩峰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复看着手中那封密信。信是用密语写的,他费了半个时辰才译出来——竟是两种“秘术”:一是如何从硝土中提取粗盐,二是如何配制“霹雳火”。
送信的是个不起眼的老乞丐,混在难民中进城,把信塞给守城士兵就消失了。韩峰知道,这必定是黑石堡的手笔。陆弘没有派大队人马,没有送大量物资,却送来了这两样救命的东西。
“硝土制盐……”韩峰喃喃念着信上的步骤,“取硝土溶解、过滤、熬煮……可得粗盐,味苦但可食。”
他立刻叫来管家:“去,在城里找硝土。墙根下、马厩旁、老宅地基,都去挖。多派人手,有多少挖多少。”
“家主,这……”
“快去!”韩峰喝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个了!”
管家不敢多问,带人去了。
韩峰继续看第二部分:“霹雳火方:硝七钱,硫一钱,木炭二钱,研磨混合,以纸裹之,引火可爆。”
他心中狂跳。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火药”?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前朝有方士炼丹,偶得此物,声若惊雷。若真能制成,守城时扔下去,威力比滚木擂石大得多。
“硫磺……库里有,是药材。木炭也有。硝石……”他想起,硝土里就能提硝。如果制盐成功,硝也有了。
“天不亡我韩家!”韩峰握紧拳头。
接下来的三天,平阳城掀起了“挖土运动”。百姓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官府说挖土给粮,就都行动起来。墙根下、马厩旁、老宅地基……凡是发白、发苦的土,都被挖出来,运到城西的空场。
管家按密信上的方法,让人砌了十几口大锅,架柴烧水,溶解硝土,过滤,熬煮。第一天失败了——熬出来的东西黑乎乎一坨,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吃。管家急得满头汗。
“是不是火候不对?”韩峰亲自来看。
“按信上说的做的啊……”管家哭丧着脸。
韩峰仔细回想密信内容:“‘溶解后需静置半日,取上层清液熬煮’……你们静置了吗?”
“静置了……但只静置了一个时辰。”
“重来!按信上的时间,一刻不能差!”
第二锅,严格按步骤。硝土溶解后,静置半日,取上层较清的液体,倒入另一口锅,大火熬煮。水分蒸发,锅底渐渐析出白色结晶。
“成了!成了!”管家激动地大叫。
韩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咸、苦、涩,但确实是盐味。虽然比不上精盐,但能吃,能救命。
“好!继续熬!昼夜不停!”韩峰下令。
盐的问题暂时缓解。接下来是“霹雳火”。
韩峰找来了城里的老郎中、铁匠、木匠,按信上比例,研磨硝石、硫磺、木炭。第一次试验,包了拳头大的一包,放在空地上,用火把点燃。
“嗤——”引线燃烧,几息后,“轰”一声闷响,纸包炸开,烟雾弥漫,地上炸出个小坑。
围观的人吓得后退,随即爆发出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韩峰心中大定。他立刻组织人手,大规模配制。同时,让铁匠打制薄铁皮小罐,装填火药,封口留引线,做成简易“震天雷”。
十二日,慕容芷的军队又来试探性攻城。这次,守军除了常规防御,还扔下了十几个“震天雷”。
“那是什么?”攻城的士兵看到城头扔下黑乎乎的铁罐,还没反应过来,“轰!”“轰!”“轰!”接连爆炸,碎片四溅,烟雾弥漫。十几个士兵当场倒地,惨叫连连。
攻城的势头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