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雪线之下

八月十三,子时。

铁壁以北五十里,一支两千人的慕容家骑兵正在雪夜中急行军。带队的是慕容芷的亲信将领慕容坚——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的汉子。他接到的命令是:绕开铁壁正面防线,从西侧山隘穿插,直扑三江腹地,摧毁粮仓和物资集散地。

这是慕容芷的狠招:既然正面攻不破,那就绕过去,打你的心脏。

雪下得很大,能见度很低。但慕容坚不在乎——这种天气,守军更容易松懈,正是突袭的好时机。他手下的两千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人配双马,携带三日干粮和简易攻城器械,轻装疾进。

“将军,前面就是黑风隘口了。”副将策马靠过来,“过了这个隘口,再走三十里就是三江的南仓——那里囤积着至少五千石粮食。”

慕容坚点头:“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通过隘口。”

队伍加速。马蹄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是巴特尔的人。

三天前,巴特尔接到周平的情报:慕容家可能派兵绕道偷袭三江后方。他立刻带人赶到这里——黑风隘口是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头领,来了。”哈尔巴拉趴在雪窝里,低声说,“看规模,至少两千骑。”

巴特尔眯着眼,借着雪地的反光,看着下方蜿蜒行进的骑兵队伍。人数确实多,硬拼肯定不行。但他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是迟滞、骚扰、制造混乱。

“按计划。”巴特尔说,“第一队,等他们过一半时,推落石;第二队,用弩箭射马;第三队,放火把制造混乱。记住,打了就跑,不许恋战。”

“明白!”

慕容家的骑兵队伍缓缓进入隘口。隘口很窄,只能容五骑并行,队伍被拉得很长。慕容坚走在队伍中部,警惕地观察两侧山坡——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加快速度!”他喝道。

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轰隆声。

“落石!”前方传来惊呼。

几十块大石从山坡滚落,砸进队伍里。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队伍瞬间大乱。紧接着,弩箭从黑暗中射来,不是射人,是射马。中箭的战马倒地,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有埋伏!”慕容坚拔刀,“不要乱,稳住!”

但混乱已经蔓延。山坡上扔下无数火把,落在积雪上虽然烧不起来,但制造了大量烟雾和亮光,让本就低的可视度变得更差。士兵们看不清敌人,只能胡乱放箭,却大多射空。

“将军,路被堵住了!”副将喊道。

慕容坚咬牙:“清理道路,继续前进!”

但清理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山坡上的袭击者已经悄然撤离,像雪地里的鬼影,来无影去无踪。

等慕容坚终于清理完道路,重新整队,天已经快亮了。清点人数,损失不大——死了十几匹马,伤了二十多个士兵。但时间耽误了整整一个时辰,士气也受了打击。

“继续前进。”慕容坚冷着脸,“区区小股匪徒,不足为惧。”

队伍再次出发,但速度明显慢了,警惕性也高了。每走一段,就要派人侦查两侧山坡,生怕再遇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