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山中的重整

落鹰山脉的秋夜来得早,寒意比平原更浓。

临时营地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星星点点,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坚毅的脸。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医官们穿梭在伤员之间,低声安抚,快速处理伤口。伙夫架起大锅,熬煮着稀薄的米粥——粮食是从附近几个山村紧急征调来的,数量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中央最大的篝火旁,陆弘、沈元舟、柳明漪,以及几位从黑石堡、赤金河谷赶来的将领围坐在一起。火光跳跃,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色。

“清点结果出来了。”柳明漪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报告,声音带着疲惫,“我们现在总兵力一万一千三百余人,其中铁壁撤出的残兵四千二百,我带来的援军八千一百。伤员总数两千七百,其中重伤无法行动者约五百。粮草……只够维持三天。”

“三天……”沈元舟脸色难看。他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失血过多加上连续激战,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慕容芷的大军至少有四万,粮草充足。我们困在山里,若无补给,迟早……”

“补给会有的。”陆弘打断他,声音平静但有力,“明漪已经派人回三江城,调集储备粮和药品。另外,附近山村也能提供一些。关键是,我们要弄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出简易的地形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落鹰山脉东麓,距离铁壁约四十里,距离三江城约一百二十里。慕容芷拿下铁壁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三江城。她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

“那我们得赶紧回援三江城!”一位从黑石堡来的将领急道。

“怎么回?”沈元舟苦笑,“我们这一万多人,大半带伤,粮草短缺,行军速度慢。慕容芷的骑兵一日夜就能到三江城下,我们赶回去也晚了。而且,途中很可能遭遇拦截。”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三江城被围?”

“当然不。”陆弘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三江城的位置,“三江城有坚固城防,五千守军,储备充足。只要指挥得当,坚守半个月不成问题。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直接回援——那样正中慕容芷下怀,她巴不得我们出山,在平原上跟她决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做的,是在她背后捅刀子。”

“背后?”众人一愣。

“对。”陆弘的树枝移到铁壁位置,“慕容芷倾巢南下,铁壁必然空虚。留守的兵力不会多,而且多是伤兵和辅助部队。如果我们能夺回铁壁,切断她的退路和补给线……”

“妙啊!”沈元舟眼睛一亮,“慕容芷的大军在三江城下久攻不克,后方铁壁又失,必然军心大乱!到那时,我们内外夹击,就有翻盘的机会!”

“但问题是怎么夺回铁壁。”柳明漪冷静地分析,“我们虽然有一万多人,但战斗力参差不齐,伤员多,补给缺。而铁壁就算留守兵力不多,但那是天下第一坚城,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填。”

“所以不能强攻。”陆弘道,“要智取。”

他看向沈元舟:“老沈,铁壁是你一手建造的,你最清楚它的弱点和秘密通道。”

沈元舟沉思片刻,道:“铁壁的设计几乎没有弱点,但……建造时为了运送材料和隐蔽撤退,确实有几条极其隐秘的地下通道,只有少数高级将领知道。其中一条,从西侧山腰的一处天然洞穴进入,可以直达城内中央指挥堡的地下仓库。”

“这条通道慕容芷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沈元舟摇头,“通道入口极其隐蔽,而且建造完成后就封死了,只留下几个秘密通风口。除非他们把整个山挖开,否则找不到。”

“好。”陆弘点头,“那我们就从这条通道进去。小股精锐潜入,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可是督护,通道被封死了啊。”张魁忍不住道。

“封死了可以挖开。”陆弘道,“关键是要知道具体位置和内部结构。老沈,你还能画出详细图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