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抓到它的换气节奏了。”
智子这句话刚落,洞口那层灰膜就往里压了半寸,薄雪被风卷起来,在门前打着转。苏晨把冷封盒往怀里一夹,蹲回冰地上的卦格边,匕首尖在最中间那格点了点。
“说细点,别拿半句话吊人胃口。”
“每四次自变,它会回一次原位。回去前那半拍,噪波会短,回波会瘪,像喘气换口。门槽昨晚那声回铃,跟这个节拍扣得上。”
“能卡它吗。”
“能试,但试错一次,门槽大概率会把侧门封死。外面那批探头还会顺着反咬回来。”
艾达站在检修台边,枪托抵着腿,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冰壁里那圈旧门槽,喉咙发干。
“封死以后呢。”
苏晨抬头看她一眼。
“以后你就能继续拿‘零号还有希望’这句话骗自己,骗到死为止。”
艾达胸口那口气顶了上来,嘴张开,又压住了。她一路撑到这里,靠的就是那点执念。门真开了,她未必高兴。门不开,她还能说祖产只是睡着了,不是烂了。这口自欺的气,别人不戳,她还能再咽几天。
芙宁娜靠在洞口右侧,指尖悬着一粒转来转去的冰砂。
“你们人类真麻烦。门开了怕,门不开也怕,活得跟排练话剧似的。”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门口站礼宾。”
“本小姐守的是艺术边界,不是风口。”
她嘴上嫌弃,人却已经往洞口挪了半步。外面的灰雾没再硬挤,改成了细碎游走,一簇一簇贴着裂缝来回试探。雷电将军站在更前面,枪口始终稳着,耳侧六棱模块一明一暗。
“探头数量增加。”
“多少。”
“比一刻钟前多三倍,路线更散。”
苏晨在脑子里把账迅速拨了一遍。灰雾那边已经嗅到门口有进展,开始拿更多噪声往里灌。对面不露头,却肯在这种时候砸资源,说明它也怕他们真摸到旧通道的骨架。怕,才会加速。加速,就会露破绽。老门守旧,新雾贪快,冲突点正好在这儿。
“智子,别盯整条波,看回点。它每次花样翻完,必须回哪儿,就抓哪儿。”
“我在抓。”
“你还抓得不够狠。”
苏晨起身走到门槽前,手指沿着内圈缺位轻轻划了一下。
“门禁这东西,做得再玄,骨子里也得保守。它可以认人,认位,认先后,唯独不敢把回点扔了。回点一丢,自己人也回不了家。外头那帮玩意能往里掺脏水,改不了老门这条命脉。”
智子没接话,投影却压低了。她一口气开了十六个小窗,把昨夜和今晨抓到的回波一条条拉平、折叠、归类。终端屏幕上的杂波跑得飞快,亮灭不休。
艾达盯得眼眶发酸,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拿它的喘气当门把手。”
“差不多。”
“你要是拧错了呢。”
“那就换个坟头埋。”
苏晨说得很轻,手上却没停。他把冷封盒放到检修台上,解开第一道锁,停了停,又把第二道也拨开,寒晶层里那枚八卦芯片露出半面黑白纹。芯片还没离合,门槽已经跟着亮了半圈。
艾达看得头皮发麻。
“它真认这个。”
“认半张脸。”
苏晨把盒子推给智子。
“把门槽回铃和雾层回点绑一块跑。我要看它们有没有同拍重叠区。”
“有重叠区,就能插芯片。”
“有重叠区,才有资格碰门。”
芙宁娜回头瞥了一眼,拖长了调子。
“听着比求婚还讲究。”
“求婚不用赔命,开门会。”
“那可未必。”
苏晨扯了下嘴角,没顺她的话茬。跟这位大小姐抬杠,抬着抬着就容易偏到天边。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洞外忽然传来一串很轻的敲击声,密密麻麻,顺着冰面爬。雷电将军抬枪点了三下,碎屑落地,灰雾退了半尺,又迅速填回来。
“它们在试我们的回击间隔。”
“还学会做题了。”
苏晨朝洞口看了一眼。
“芙宁娜,把入口那片重力再压低一档,乱它们落点。别压过头,别把老雷也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