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海子

1950年,开春。

北平南锣鼓巷15号院的空地上,贾富贵把地翻了一遍。冻了一冬的土硬邦邦的,一锹下去只能刨起薄薄一层。他蹲在地里,一锹一锹地翻,翻完了拿耙子把土块敲碎,整平,分成几垄。贾东旭有时候回来得早,蹲在旁边帮他把地里的石头瓦块捡出来。父子俩不说话,一个翻地一个捡石头,干到日头偏西才歇手。

地整好了,秦淮茹拿了菜籽来种。韭菜籽撒了一垄,小白菜籽撒了一垄,水萝卜籽撒了一垄。她又从昌平娘家那边捎来几棵西红柿苗和茄子苗,栽在院子中间那块空地上。贾张氏在旁边指手画脚,说韭菜籽撒密了,小白菜籽撒浅了。秦淮茹没跟她争,照着自己心里有数的分量来。贾张氏念叨了几句,见儿媳妇不接话,也就闭嘴了。

种完了菜,贾东旭又跑了一趟城外。他找了一个养鸡的老乡,买了十几只半大的鸡崽儿,又买了一对鸭子,一对鹅。鸡崽儿装在竹笼里,鸭子绑着翅膀,鹅的脖子拿草绳套着。他用扁担挑着往回走,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碰见傻柱。傻柱看见他挑着一笼子鸡,后面跟着鸭子和大鹅,咧嘴笑了一下:“贾同志,你这是开养鸡场啊?”

“院子里养几只,下蛋吃。”

傻柱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鹅的脑袋,被鹅啄了一口,缩回来甩了甩手,骂了一句“这破鹅还挺凶”。他帮贾东旭把竹笼抬进15号院,搁在墙根底下,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菜地,点了点头:“你这院子拾掇得挺好。”

贾东旭留他喝了一碗水,他没喝,摆摆手走了。

鸡笼搭在东墙根底下,用旧木板钉的,顶上盖着油毡,四面围了竹篱笆。鸭子圈在南墙根底下,挖了一个浅坑,垫了干草,围了一圈矮篱笆。鹅棚搭在西边那个小跨院里,用木头搭的架子,顶上盖了油毡,四面钉了竹篱笆,比鸡笼和鸭圈都结实。贾富贵又给鹅棚加了一道门,晚上能关,怕黄鼠狼来偷。

鸡鸭鹅进了院子,15号院一下子热闹起来。鸡在笼子里咕咕叫,鸭子在坑里扑棱翅膀,两只大白鹅在跨院里昂着头来回走,见了人就伸脖子叫。贾张氏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喂鸡,一把谷子撒进去,鸡扑棱棱抢食,她蹲在旁边数,数清楚了才站起来。秦淮茹下午把鸭子赶到胡同口的小水沟里凫水,天擦黑再赶回来。两只大鹅不用赶,自己就在跨院里转悠,饿了吃菜叶子,渴了喝盆里的水。

菜地那边也长起来了。韭菜冒了头,细得像针,过几天就窜高了。小白菜出了真叶,绿汪汪的一片。水萝卜缨子长得旺,底下的萝卜开始鼓包。西红柿苗和茄子苗缓过来了,一天比一天高。

贾东旭每天从厂里回来,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菜,看看鸡鸭鹅,看看秦淮茹蹲在井台边洗衣裳的背影。日子过得踏实。但他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

那天晚上,等家里人都睡了,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四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蟋蟀在墙根底下叫。他闭上眼,意念探进空间。

天光灰蒙蒙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白汽。他蹲在泉眼边,拿了一个木桶,舀了满满一桶灵泉水,从空间里提出来。然后他蹲在菜畦边上,一瓢一瓢地浇。韭菜浇了,小白菜浇了,水萝卜浇了,西红柿浇了,茄子浇了。浇完了菜,他把剩下的水提到鸡笼那边,倒进鸡的饮水槽里。鸭子看见了,伸着脖子挤过来喝。鹅听见动静,从棚里探出头来,一摇一摆地走过来,也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