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王栓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递给贾东旭:“工业局发的。下个月拨一批新机器过来,德国造的,车床、铣床、磨床都有。说是比咱们现在的机器精度高,专门用来加工精密零件。”
贾东旭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上面列着机器的型号和数量。他看完了搁在桌上,蹲在厂部门口想了一会儿。新机器来了,产线得重新排,人得重新培训。德国机器操作方式跟国内的不一样,说明书看不懂,得找翻译。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去找周德贵。
周德贵正蹲在车床前面车一根导气箍,听他说完,抬起头来:“德国机器?”
“嗯。下个月到。”
“那得提前准备。操作手册谁翻译?”
“我去找工业局要人。你先把现在的机器保养一遍,该换的零件换掉,等新机器来了,旧机器能退下来当备用。”
周德贵点了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干活。
接下来几天,贾东旭跑了几趟工业局,找老赵协调翻译的事。老赵从外事办借了一个懂德语的翻译,又把机器型号的说明书先拿了一份过来。贾东旭把说明书带回家,晚上坐在灯底下翻。翻译翻得粗,很多地方看不明白,他就拿铅笔在旁边标注,照着图上的结构自己琢磨。有时候琢磨到半夜,秦淮茹起来给他添灯油,他还在桌前坐着。
第二周,新机器到了。
卡车拉了三趟,把机器从火车站运到厂里。厂门口围了一圈工人,看着那些蒙着油布的大家伙从车上卸下来。贾东旭和王栓柱带着人把机器搬进车间,在提前腾出来的空位上搁好。周德贵带着技术组的人拿抹布把机器擦干净,又照着说明书上的图,一样一样对零件。德国机器确实好,导轨平整,齿轮咬合紧密,手柄转起来又轻又稳。
贾东旭蹲在一台车床前面,把说明书摊在地上,照着图上的标注,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调。调好了,他拿了一根废铁棒试车。车床转起来,声音很轻,铁屑卷得匀。他关掉机器,把铁棒拿在手里看了看,光洁度比国产车床高出一截。
王栓柱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东西,好使?”
“好使。精度高。”
“那咱们那批活儿能提前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