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卡塞尔,像一幅画。
楚子航带着夏弥走过钟楼,走过图书馆,走过教堂。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你们学院,像童话里的小镇。”夏弥说,“钟楼,教堂,红屋顶,就差一个骑扫帚的女巫了。”
“嗯。”
“师兄,你说话按字收费吗?”
“……不收费。”
“那你怎么这么节省?”
楚子航不说话了。
夏弥在他背后偷偷笑,笑完了,又正经起来:“师兄,你平时都一个人练刀?”
“嗯。”
“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快走两步,跟他并排,歪着头看他:“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人的?”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了湖边,湖面上落着钟楼的倒影,风一吹就碎了,又慢慢拼起来。
夏弥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楚子航呆呆的,仿佛还在梦里,他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师兄,”夏弥看着湖面,忽然问,“你的眼睛里,为何从刚才开始就如此悲伤呢?。”
楚子航的心跳仿佛更加快速,脑海中有一阵阵的刺痛闪过。
自从第一次梦见这个少女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得了学名上叫做神经衰弱的病。
但是混血种不应该会神经衰弱,特别是他这个血统。
当真正见到这名少女时,那种恍惚仿佛更加加重了,以至于他这一路都像个呆呆的木头人。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他说。
“?”夏弥终于确认了自己的观察对象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她确认自己真的已经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才对。
而且就算有仕兰中学的那段记忆,也不该有这么深的羁绊吧?
楚子航的眼神,怎么看都好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一个女孩。”楚子航说,“栗色头发,她回头看我。”
夏弥没接话,湖面上有一阵风过去,她的刘海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然后呢?”
楚子航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眼睛很亮。
“然后,”楚子航说,“我忘了她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