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郭得胜:郭管事,你进城这几日,把庄上的粮送到了哪家铺子?
郭得胜低眉垂眼,两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
他知道沈昭已经把话问到了这个地方,再继续否认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沈昭没有再问,只对众人道:福安,你从左边绕出去,看看那排车辙印通到哪儿。三弟,你从右边走,别让人从后面溜了。
两人应了一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福安走时顺手把那根扁担抄走了,被沈暄瞪了一眼,他把扁担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笑。
沈暄正要动身,沈芸忽然从正厅那边小跑过来,拽了拽他袖子:二哥二哥,我有军情要报!”
“我刚才在院子里看那盆文竹的时候,听见东边那间屋里有响动,窸窸窣窣的,里头好像有人在翻东西,还碰倒了个什么。
她指着正厅东侧那间紧闭的厢房:
就是那间,里面肯定有人躲着!
沈昭蹲下来,平视着她:碰倒的是什么?听出是瓷的、铁的,还是木头的?
沈芸歪着头想了想:像是木头的,倒下去之后没有碎的声音,闷闷的。
沈昭站起来,转向那扇门,又看向郭得胜。
郭得胜的脚已经往那扇门的方向挪了半步,但他自己可能没察觉:二公子,那是杂物间,乱得很,怕是老鼠碰倒了什么东西。
杂物间?
沈昭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扇门上,郭管事,你方才说仓库钥匙在账房身上,草棚的粮是佃户掺的沙。现在又说厢房里的动静是老鼠。”
“你这庄子上的事,怎么都赶巧了?
他笑了笑,语气却比方才更平:郭管事,你那间里屋门一直关着,是该打开透透气了。
郭得胜双脚一蹬,立刻挡在了门前。
二公子,那真是杂物间。他的声音急了一些,堆着些旧农具,还有几袋陈年谷壳,落了厚厚一层灰,开了门反倒脏了您的衣裳。
脏了我的衣裳?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袍角沾的那层糠皮,郭管事,我这身袍子方才在草棚里已经蹭了不少灰了,再多一层也不碍事。
他没等郭得胜再开口,朝翠屏偏了下头。
翠屏侧身从郭得胜旁灵巧地绕过去,郭得胜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拦住她。
翠屏伸手在门板上按了一下。
门板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回头看了沈昭一眼,意思很明确:
这门能开。
沈昭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翠屏收到指示,立刻往前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