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笔从左往右,收笔在右边。”他说,“右手刻的。”
林昭看着铜钱背面。刻痕的走向确实是右手。但墨色压进铜面的深度和归档人令批注的墨色压进纸面的深度一样——同一只手,用的是右手。
“他会用两只手。”苏文心说,“左手写批注,右手刻名字。他想让看到铜钱的人以为刻字的是另一个人。”
谢无咎把铜钱拿起来,放回林昭手心里。他的手指碰到她掌心火种圆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归档人员用左手写批注,用右手刻名字。”他看着林昭掌心里那枚铜钱,“他在伪装成两个人。他在害怕什么?”
程峰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他手里的钥匙没转。“外围警戒拉好了。三班倒。夜里有人盯着槐树那个方向。”
“盯槐树就行。”林昭把铜钱收回口袋。铜钱正面贴着掌心火种圆点,正面是空的,火种圆点中心那粒炭在铜钱空面的下面沉着。空上加空。她把铜钱按了按,让空面贴着炭粒。
“归档人零在等六件信物齐聚。他不知道——归在集齐之前,已经能选了。”她把左手摊开,掌心的墨迹和火种圆点并排,“铜钱正面是空的。空的那一面贴着炭。他刻的名字在背面。他不知道——他刻的只是背面。”
苏文心把牛皮纸袋和火漆印收进背包。她把破译文件摞齐,最上面那张纸的边角卷着,她用拇指压平。纸面还留着昨夜手掌的温度。
谢无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他的手指从文件封面滑过去,停在纸边那行苏文心用铅笔写的批注上——“归档人零,左手,道门,追归时间:二十年以上。”他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在纸边压了一下,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把名字刻在背面。正面留空。”他的声音很平,“他刻了二十年,刻的全是背面。”
林昭把铜钱从口袋里取出来,翻到正面。正面是空的。没有字,没有刻痕,什么都没有。她把铜钱放回口袋,正面朝上,贴着掌心。火种圆点隔着铜钱空面,烫着皮肤。
七件信物全了。六件在桌上排成环,第七件是她自己。归档人零用两只手刻了一个名字,但他不知道——名字的正面是空的。空的那一面,归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