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恩师亲手盖的章 是坟头上的封条

他没接侯亮平的话。

亮平,你跟我读了四年书。

高育良终于开了口,手搁在桌面上,十指自然交叠,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侯亮平的脊背又挺了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第二课呢?

沉默。

第二课是,高育良帮他答了,永远不要在自己输不起的牌桌上掀桌子。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最上层拿出一只白色信封。

信封上盖着省委政法委的红章,骑缝处有办公室主任的签收戳。

研究室那个临时借调的位子,下周重新安排人。

信封被推到桌面中间。

白色封面上关于解除临时聘用关系的通知几个打印体黑字,每一笔都规规矩矩。

侯亮平没有伸手去接。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

汗顺着鬓角往下走,挂在下颌线上,他没有擦。

高老师。

第三次叫这个称呼,声带发紧,尾音往上翘了。

高育良已经把麂皮重新取出来了。

紫砂壶壶嘴有一小块茶渍没擦干净,他对着光找那个点,专注得好像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这把壶。

汉东的池子太深,你游不动。

高育良的视线没离开壶嘴,回学校去,或者听你岳父的安排。

侯亮平的右手食指开始打颤。

细微的,不受控的,一下一下。

他把手收到身后去,攥成拳。

我帮您做了多少事。

侯亮平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低而涩,梁院长那边的信息,组织部的风向,每一条都是我递给您的。

高育良终于把壶放下了。

他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拭镜片,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检查了一遍,重新戴上。

所以我给了你三个月的借调机会,高育良的声调平得像尺子画出来的线,让你有饭吃,有地方坐。这笔账,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