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长孙冲那几辆车的猛火油桶里。”

楚渊往后一靠，重新躺回竹椅上。

“那帮西域胡人做事不糙，我估摸着油桶装不满。你顺便把油桶给他们灌满。”

“别到时候火点不着，丢人。”

陈平满脸错愕。

帮着来放火的仇人装满猛火油？还要往里面掺料？

百骑司干了半辈子黑活，就没听过这种要求。

但他没多嘴。

低头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孙思邈的锅炉房走。

……

夜半。

月黑风高。

秋风刮过长安城高高的坊墙，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亥时已过，整座城市陷入宵禁的死寂。

长孙冲换上了一身黑衣。

他用黑布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身后。

五十个西域死士推着十辆独轮车，像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野狼。

车轱辘全用破麻袋裹了好几层。

推在青石板上，连一点木轴摩擦的吱呀声都没发出来。

车上绑着十个半人高的木桶。

刺鼻的火油味在冷风中飘散。长孙冲查过，桶里的猛火油装得满，几乎快要溢出来。

那个卖油的胡商还算实在。

队伍走到街角。

两队巡城的金吾卫举着火把，刚好从主街那头走过去。

长孙冲猛地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住，死死贴在坊墙下的阴影里。

长孙冲捏着横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火把的光亮彻底消失，脚步声远去。

“走。”

长孙冲声音从黑布后透出来，带着颤音。

队伍重新移动。

穿过两条暗巷，避开打更人的路线。

十字街口到了。

夜色下，东市一片漆黑。

天机阁那扇发黑的木门紧紧闭着，门头连一盏防风灯笼都没挂。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旁边就是刚开业不久的天机钱庄。

死士们把十辆独轮车推到天机阁木墙根下。

木桶的塞子被一一拔掉。

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冲天而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只要把油泼上去，火折子一丢。

这栋破木楼眨眼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盆。

长孙冲走到最前面。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精巧的黄铜火折子。

拔掉盖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火光映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球。

长孙冲看着沉睡中的天机阁。

这几天的屈辱、嫉妒、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猛地扯起半边脸皮，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烧死你个装神弄鬼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