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翻身下马。
校场上的风不小,吹得靶子后面的旗帜猎猎响。
五面靶子一字排开,每面靶子的木框上,蒙了两层湿牛皮。
牛皮是昨天泡的水,还在往下滴。
这东西模拟的是,战场上的皮甲防护力。
两层湿牛皮加木框,比实际皮甲还厚几分。
柳青烟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记录本和炭笔。
她没问为什么,要来看试射。
从张河昨晚回来之后,脸上那个表情,她就知道这事不小。
观射台是临时搭的三级木阶,上面铺了条毯子。
张河走上去站定。
老董已经在台边候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木箱。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张河扫了一眼校场,李二牛站在射位上,身边三个人,都是射手营里挑出来的尖子。
四个人一人一把普通军弓,箭壶里插满了标准军箭。
“开始吧。”
张河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的人都听见了。
李二牛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点头。
他先拿起自己,惯用的那把军弓。
竹制弓身,牛筋弦,六斗拉力。
这是华夏军目前的标配。
“先打五十步。”
李二牛搭箭拉弦,动作干净利落。
弦响。
箭飞出去,稳扎在五十步靶心位置。
两层牛皮都被射穿了,箭杆没入大半。
这个距离,普通军弓没问题。
“八十步。”
李二牛后退到八十步射位。
再次搭箭,拉满,松弦。
箭中靶心,但穿透力明显弱了。
第一层牛皮穿了,第二层只进去了一个箭头的深度。
还行。
“一百步。”
李二牛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个距离对普通军弓来说,已经是吃力的位置了。
弦响。
箭到了靶上,但偏了一指宽。
穿透力更差,只勉强扎进第一层牛皮。
第二层纹丝不动。
李二牛自己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百二十步。”
这一箭射出去的时候,弧度已经很明显了。
箭到靶的时候,力道卸了大半。
插在牛皮上,只进去了半个箭头。
用手轻轻一拨就能拨下来。
这个距离的普通军弓,基本没有杀伤力了。
李二牛站在射位上,看着那支箭,没有说废话。
走到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搭箭,拉弦,松手。
箭飞出去。
弧线很大,越飞越低。
最后落在靶前三步远的地上,扎进土里半截。
没够着。
一百五十步。
普通军弓的极限。
校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预料到了,但亲眼看见,还是心里不舒坦。
李二牛走回射位,把普通军弓往地上一插,转头看向观射台。
张河已经从老董手里,接过了那个木箱。
打开锁,掀开盖子。
白布包着的复合弓,安静静躺在里面。
张河把弓取出来,走下台阶递到李二牛手里。
“试这个。”
李二牛双手接过。
手一沉。
比普通军弓,重了快一倍。
他掂了掂,把弓竖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弓臂的弧度,跟普通弓完全反着。
材质也不一样,表面那层半透明的东西,他没见过。
“拉力多大?”
“八斗。”张河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