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门吏将名帖收回,转身进了城门。
随行护卫站在车旁,没有人催促。
陈道远望着城墙,心里多了一笔判断。
张河不见他,文书却留下了。
这不是拒绝谈判。
这是先看沧州还能拿出什么。
驿卒牵来两匹马。
“陈先生,馆舍已经收拾好了。”
“谁安排的?”
“宋大人。”
陈道远下车。
“带路。”
城外驿舍不大,院里只有三间客房。
使团进去后,热水和粗粮很快送到。
随行校尉掀开粮袋,抓出一把米。
“比咱们营里的还干净。”
陈道远没有接话。
桌上摆着一碗热汤,还有两张白布。
白布是给伤员包扎用的。
驿卒送完东西便走,没有留下半句客套。
校尉压低嗓音。
“他们把咱们当客人了?”
“客人不会被挡在城门外。”
“那便是俘虏?”
“俘虏没有热饭。”
校尉看着那碗汤,没再吭声。
陈道远拆开赵德昭的文书,逐条看完。
交还韩铁山。
交还虎口隘降兵。
归还部分军械。
定州不得阻拦沧州军南下。
每一条都写得很硬。
唯独没有沧州退兵的期限。
这不是谈条件。
这是要张河认输。
陈道远将文书重新折好。
“去请宋平。”
校尉领命出门。
没过多久,宋平带着两名亲卫走进院子。
他没有坐,只站在廊下。
“陈先生,文书已经收下。”
“张河何时见我?”
“陛下正在处理军务。”
“我可以等。”
“馆舍足够住几日。”
陈道远盯着他。
“我不是来定州游玩的。”
宋平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书。
“条件很清楚,回话也要有主事之人。”
“所以我必须见张河。”
“见不见,不能由你定。”
陈道远往前走了半步。
“若见不到他,我不会返回沧州。”
宋平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拿出一份登记册。
“使团共十二人,马七匹,兵器二十六件。”
校尉当场变了脸色。
“进个驿舍也要登记兵器?”
“定州刚打完仗。”
宋平将册子推到陈道远面前。
“城门不会为使团破例。”
陈道远看着册上的数字,心里又沉了几分。
张河连随行兵器都要记。
他不是把使团当客人,也不是把使团当囚犯。
是在告诉沧州,定州有规矩。
“我只问一件事。”
“请讲。”
“韩铁山是否还活着?”
宋平合上册子。
“人在医舍。”
“伤势如何?”
“正在养伤。”
“我要求探望。”
“这要请示陛下。”
“请示。”
宋平转身离开。
陈道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事情比城门拒见更麻烦。
张河愿意留下文书,便说明还有谈的余地。
可他把韩铁山藏在医舍,又不让使者直接确认。
这是在拖时间。
也是在试探沧州的耐性。
不到半个时辰,宋平再次回来。
“陛下准你探望韩将军。”
陈道远起身。
“现在?”
“现在。”
“交接何时进行?”
“韩将军还不能移动。”
“赵将军命我带他回去。”
“那便等他养好。”
陈道远盯住宋平。
“你们打算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