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门在希尔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车厢内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坐垫,壁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带着月桂花香的气息。
那股气息,曾经让希尔感到安心,感到温暖,感到如同回到家一般的亲切。
但现在——
那股气息涌入鼻腔的瞬间,他的胃部猛地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他趴在车窗上,拼命想要推开那扇紧闭的车门,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放我出去!我要回去!莉莉安娜姐姐——!”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坚硬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尖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深紫色的天鹅绒坐垫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薇奥莱特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而从容,浅金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拼命想要逃离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哭,看着他闹,看着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兽,徒劳地挣扎。
直到希尔终于哭累了,闹累了,身体顺着车门缓缓滑落,瘫坐在车厢地板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
她才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希尔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平静地看着他那张泪流满面的、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哭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天气般的语调。
希尔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银白色的眼眸,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沙哑:“你……你为什么非要带我走……”
“我……我不想跟你走……”
“我害怕你……我真的好害怕你……”
“你上次打我……好疼……真的好疼……”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梦到你打我的样子……”
“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的乞求。
薇奥莱特静静地听着,银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微微的颤抖。
希尔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讨厌!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你打我!你骂我!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巢穴里!你让我自生自灭!”
“我讨厌你!我恨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爆发般的情绪。
薇奥莱特的呼吸,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