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身体往右一歪。
不是闪避。
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骨头突然软了一样的歪斜。
他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中刀的刀锋从他左肩上方三寸的位置掠过,近到刀风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这一歪身的动作,靠的不是计算,不是预判。
靠的是他在屠宰场里练了上万次的本能,面对异兽冲过来的时候,侧身的角度必须精确到分毫。
偏一寸,被獠牙划伤;偏太多,失去反击的位置。
他在屠宰场里用上百头异兽的身体,反复丈量过这个角度。
刀锋没碰到他。
蓄力到八成的碎月第七式,劈空了。
马三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的身体还在执行出刀的指令,右臂带着中刀劈下去,力量已经灌入了刀身,无法收回。
中刀重重劈在叶凡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砖石碎裂,灰尘四溅。
从这里也能看出,马三刀对于刀法意境的领悟,还在入门阶段,差一点点就能达到小成。
如果到了小成,在劈下来的瞬间,可以继续变招,让叶凡无处可躲。
但叶凡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中刀劈空的瞬间,身体从歪斜的姿态中弹了回来,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突然松开。
双脚在地板上一蹬,整个人钻进了马三刀的攻击死角。
一臂之内。
中刀劈在混凝土的柱子上,直接把水缸粗的混凝土柱子,从中砍断,刀口整整齐齐。
马三刀的左手本能动了,短刀从左胸的位置刺出,直奔叶凡的咽喉。
但叶凡已经不在正面了。
他的身体在钻进来的瞬间完成了转向,从正面变成了侧面。
不是站在马三刀的左侧,而是站在了他的右侧。
短刀护不到的那一侧。
旧伤的那一侧。
叶凡的短刀刺了出去。
从下方斜向上捅出。
角度和他在屠宰场里捅黑皮猪骨缝的角度一模一样,斜向上三十度,穿过肋骨间隙,直奔肾脏。
刀尖穿过马三刀的右臂下方。
穿过腋窝。
穿过那道二十年前留下的旧伤疤痕,那里的筋膜和肌肉组织被永久性地破坏过,比正常位置薄了一半。
短刀毫无阻碍地穿入皮肉,刺穿了肾脏。
马三刀的身体猛地一僵。
中刀从墙上掉了下来,叮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右侧腰上捅进去的那把刀。
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刀身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嘴巴张了张。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
“你……”马三刀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你怎么知道……右边……”
叶凡拔出刀。
鲜血从马三刀的腰上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腥甜味的血。
他没有擦。
“你的刀护右边。”叶凡的声音很轻,“你的身体往左边偏,只能说明,你一直在保护那里。”
他看着马三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