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里只有高小琴粗重的喘息声。
她扯着嗓子吼完那番话,胸膛剧烈地起伏。
半敞的白衬衫歪歪扭扭地挂在肩膀上,露出被汗水泡得发红的皮肤。
她死死盯着液晶大屏幕。
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以为捏住了贺行简的软肋。
生意人,再有钱也怕被戳脊梁骨,怕舆论发酵,怕地方官场的联合排挤。
屏幕那头。
贺行简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红酒。
他看着镜头。
过了几秒,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通过音响传进接待室。
冷硬,干涩。
像刀刃刮过玻璃。
高小琴脸上的疯狂僵住了。
“舆论?”
贺行简把红酒杯搁在玻璃茶几上。
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名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穿透屏幕,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扎在高小琴脸上。
“你这种靠陪酒卖笑爬上来的寄生虫。”
“也配跟我谈舆论?”
高小琴猛地打了个寒颤。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你信不信。”
贺行简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我现在只要把景泰大厦的门打开。”
“沙瑞金和李达康,会亲自派人把你装进麻袋,绑上石头沉进京州江里。”
高小琴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倒吸气声。
“你以为你帮他们办过脏事,他们就会保你?”
贺行简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错特错。”
“他们现在比任何人都盼着你死。”
“你那家山水集团破产了,你那些记着黑账的U盘变成了废铁。”
“死无对证。他们晚上睡觉都能安稳一点。”
贺行简每说一个字,高小琴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像糊了一层死人的骨灰。
“还指望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我?”
贺行简扯了一下领带,冷漠到了极点。
“昨天半夜,李达康就跪在这间屋子里。”
“求着我拿三千亿去填你们捅出来的地方债窟窿。”
他看着屏幕底下瘫软如泥的女人。
“沙瑞金把汉东八成基建的控制权,双手捧到了我面前。”
“他们自己的官帽都攥在我手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指望他们为了你,来跟我翻脸?”
高小琴的世界彻底塌了。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
慢慢软倒下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汉东权贵的白手套。
是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现在她才明白,在绝对的资本降维打击面前。
权贵们连自保都来不及。
她连当一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道德绑架。”
贺行简拿起桌上的雪茄,吸了一口。
“是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东西。”
青灰色的烟雾吐在屏幕上。
“带着你那些散发着恶臭的人脉,滚出我的视线。”
他说完最后半句话。
伸手按下了桌面的切断键。
“啪。”
接待室墙上的八十寸大屏瞬间黑屏。
画面消失。
只有漆黑的玻璃屏幕,倒映着高小琴狼狈不堪的影子。
“贺董!贺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