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赵弘顺着他的话,把朝贡危机用生意人的口吻说了出来,“我做南北杂货生意,跟西南那边的商队往来多,这次万元上国的使者来,不光是来朝贡的,还带了他们那边的商队,想跟咱们大宁的商户做生意,可他们开出的条件,简直是霸王条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继续道:“不光是生意上的事,我听朝堂上相熟的朋友说,这次万元上国来朝贡,带的贡品少得可怜,却狮子大开口,要陛下回赐他们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还有铁器、茶叶无数。更过分的是,他们明明在边境偷偷劫掠咱们的商队,占了咱们两个边境小镇,却还在奏折里倒打一耙,说咱们的边军越界挑事,要陛下给他们道歉赔偿。”
赵弘说着,皱起了眉,完全是一副生意人遇到麻烦的样子:“现在朝堂上吵翻了天,一拨人说,要厚往薄来,彰显咱们天朝上国的气度,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免得伤了两国和气;另一拨人说,这帮人得寸进尺,不能惯着,不仅不能给他们回赐,还要斥责他们,甚至要出兵惩戒。两边吵来吵去,没个结果,我这西南的生意都受影响了,商队都不敢往那边走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他这话,完完全全把万元上国的朝贡危机说透了,却又全程站在一个南北杂货商人的角度,半点没暴露自己的皇帝身份,只当是酒桌上的闲聊,问方格的看法。
聚贤茶楼的雅间里,烛火摇曳,酒香混着茶香在屋里漫开。
方格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半点没把这事当成天大的朝堂难题,反倒像在说铺子里的一桩小生意。
“这事说白了,跟咱们开铺子遇到找茬的客商是一个道理,没什么难办的。”
赵弘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连忙追问:“怎么说?你细说,我听着。”
“你想啊,咱们开铺子,遇到那种上门找茬,又想占便宜又想摆架子的客户,怎么办?”方格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第一步,先把规矩摆出来,把里子面子都占住了。”
“他不是打着朝贡的名头来的吗?那咱们就按朝贡的规矩来。”方格喝了口酒,继续道,“外邦朝贡,贡品得有规制吧?他带的那点破烂贡品,够不够上国朝贡的标准?先把这事摆在明面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他算清楚。他连贡品都不合规矩,还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要赏赐?先把他的气焰打下去,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他不懂规矩,不是咱们天朝上国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