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十五天的婚假,被老赵硬生生砍了三天,刚休满第十二天,方格正窝在院子里陪云罗琢磨新式木鸢,宫里传旨的小太监就踩着点进了镇安府。
口谕很简单,陛下召他即刻进宫议事。
方格手里的木鸢零件“啪嗒”掉在石桌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大半。他仰头望天叹了口气,嘴里碎碎念。
“这老赵也太不近人情了。别人家成亲好歹有半个月婚假,到我这儿平白砍了三天。合着他自己坐在宫里批折子不用跑前跑后,就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抱怨归抱怨,官服还是得换。他磨磨蹭蹭回房换了石青常朝袍,扶着腰慢悠悠往外走,临走还不忘叮嘱厨房,中午把他爱吃的糟鹅留着,他争取赶回来用午膳。
到了乾清宫暖阁,老赵正趴在案上批奏章,面前堆着高高的两摞折子。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伸手往旁边一指。
“来了?坐。桌上是顺天府这两年试点的所有卷宗,你拿回去看看。”
方格走过去扫了一眼,厚厚十几本账册、考生答卷、考务记录、地方呈报,码得整整齐齐。他挑了挑眉,没动手拿,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陛下这是催着我上岗啊?我婚假还没休满呢。”
“十二天还不够?”老赵终于放下朱笔,抬眼瞪他,“朕当年成亲,第二天就上朝批折子了。给你十二天假,已经是格外开恩。”
他说着,把最上面一本卷宗推到方格面前,语气正经了几分。
“说正事。新科举在顺天府试点跑了两年,走完了一整轮。效果是有的,问题也不少。朕召你回来,就是让你牵头把顺天的试点经验教训捋清楚,拿出一份全国推广的总章程来。”
方格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期限?”
“一个月。”老赵比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后,朕要在朝会上拿得出完整方案。八月之前定下章程,明年开春就能在全国铺开。”
“一个月?”方格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语气漫不经心,“也行吧,不算难。就是人手得给我配齐。”
“人随你挑。”老赵大手一挥,很是爽快,“之前顺天试点录取的那批年轻官员,你看上哪个直接调。吏部、礼部、工部的人,也都归你调度。只要能把方案做扎实,怎么折腾都行。”
“行。”方格点点头,伸手把那摞卷宗扒拉到自己跟前,“那臣就回去干活了。争取早点弄完,还能再补几天假。”
老赵被他气笑了,拿起案头的镇纸作势要扔。
“滚你的。干不好,朕连你明年的假都一起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