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新宿区边缘，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

路明非坐在包厢的塑料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绘梨衣蜷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那只小黄鸭，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老唐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用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浏览着什么。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但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强得不像正常人。

“我说，明明，”老唐头也不抬地开口，“咱们就这么干坐着等天亮？”

“不然呢？”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反问，“出去逛夜市？现在满大街都是想拿我们去换赏金的人。”

“也是。”老唐叹了口气，合上电脑，“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定楚子航被夏弥缠上了之后靠谱吗？他说会来找我们，但这都三个小时了。”

“楚师兄向来靠谱。”路明非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笃定，“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三声，停顿两秒，又是两声。

路明非眼睛一亮——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他轻轻把绘梨衣的脑袋从肩膀上挪开，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男的很高，肩膀宽阔，站姿笔挺，像一棵松树。女的身材修长，扎着马尾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路明非打开了门。

楚子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衣服有些凌乱，裤腿上沾着泥点，显然也是经历了一番奔波。

但他站在那里，依然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肩膀扛住。

他身后站着夏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上，露出清爽的马尾辫。看到路明非开门，她笑着挥了挥手：“哟，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混得挺惨？”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夏弥，你一见面就这么扎心，真的好吗？”

“实话实说嘛。”夏弥笑嘻嘻地绕过他走进包厢，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正在揉着眼睛醒来的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迷糊。她看到夏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

夏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见过绘梨衣的照片——在路明非发给她的消息里。

但见到真人，她还是有些意外。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更……脆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躲进森林深处。

“你好呀。”夏弥主动打了个招呼，语气难得地正经，“我叫夏弥，是路明非的朋友。你就是绘梨衣吧？他经常提起你。”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然后拿出画板，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翻转过来：【你好，我是上杉.绘梨衣。小七也经常提起你。】

夏弥看了一眼那行字，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路明非：“哟，你还经常提起我？都说了些什么好话？”

“说你美丽大方温柔贤惠，是世界上最美的一朵花。”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

“放屁。”夏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肯定说我坏话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你不敢？上次是谁在飞机上和老唐说我坏话被我抓了个正着？”

“那次明明是老唐先说的，我只是在旁边附和了几句！”

“附和也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忘了现在是凌晨三点，也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人。

楚子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出大手，按在了路明非的脑袋上。

路明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吵了。”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会把其他人吵醒。”

路明非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师兄，你应该管管夏弥啊，是她先挑事的。”

楚子航转头看向夏弥。

夏弥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眨巴着眼睛：“亲爱的，是他先凶我的。”

楚子航沉默了半秒，然后说：“首先我不是你亲爱的，其次你也少说两句。”

“哼！”夏弥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