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坐在对面,细丝稳定,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偶尔抬眼看过来时,细丝也没有明显变化。
茶水间走廊拐角那团气息还在。路过时扫了一下,灰色的,沉甸甸地凝在原处,像一摊干在地上不动的东西。
光在天花板上移了一格。
中午,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站在窗边吃的时候,延展到街道上,灰色细丝在午后的阳光下很薄,像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远处有车驶过,带起一阵热风。路边的行道树泛着极淡的绿色光点,植物的气息是干净的。
回到工位,喝了一口水。窗外的光开始倾斜了。
午后,他端起杯子,站起来,往茶水间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顶灯亮着白色的光,地板反射出模糊的倒影。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均匀地响着。
经过拐角时,扫了一下——还在原处。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前排工位时,感知捕捉到了什么。
拐角那团残渣的方向不对,是近处,左手边第三个工位。
一层细密的黑色裂隙,从内部向外生长。从这个人自身的精神世界深处长出来的,像龟裂的干泥,干涸的河床。
每一条裂隙都从核心向边缘蔓延。长期高压,孤独,自我怀疑,日复一日磨损到今天。状态近临界。
他的步子慢了半拍。指尖在杯壁上紧了一下。
感知里,那层裂隙布满细密的纹路,每一条都在微微颤动,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到接近破碎边缘的纸,折痕已经发白,再折一次就会断开。
走过工位时,他侧了一下视线。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左边镜腿缠着黑色胶布,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旧旧的光。胶布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缠了很久了,但没有换过。
工位角落放着一盆仙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