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徽章的背面,蛇哥的那一枚,编号的最后一个数字“2”的刻痕深度,和自己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不是人工复制的深度,是同一台机器在同一批次中一次成型的深度。误差在微米级。
蛇哥的1842徽章不只是一枚“同编号的徽章”。
它是同一块金属上切割下来的。
真品的另一半。
陆尘把那个信息收进思维里,没有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痕迹。他在等,等那两枚徽章之间的共振在蛇哥的力场中打开一条路。
共振的频率在持续升高。
在频率越过某个阈值的那一刻,陆尘感知到了,蛇哥力场结构中的一处频率盲点。不是破绽,是共振点在力场中形成的短暂空隙,一个巴掌大小的区域,在蛇哥力场的心脏位置,随着共振的频率在缓慢移动。
陆尘的感知穿过那个空隙,不是攻击,是传递了一枚信息碎片。
那枚碎片很小,只有几个字节的精神力,但它的温度是稳定的,温和的,经过长期自我提纯后的热度。碎片穿过空隙,穿过力场的深灰色质地,抵达了蛇哥的精神世界表层。
蛇哥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了。
他感受到了那枚碎片的温度,和他自己的精神力温度不同。掠夺者的精神力是冷的,从别人那里夺来的能量在体内经过多次转化后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剩下的只是一种均匀的、没有个性的冰冷。而陆尘的精神力温度不是冷的,它是温的,稳定的,带有个人印记的温热。
蛇哥的精神力场在那一瞬出现了一次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破绽,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短暂的接触中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不是攻击,不是入侵,是一个比较。
一个“另一种可能”的比较。
那两枚徽章之间的共振在那一瞬停止了,不是消失,是被战斗中的另一层更深的振动覆盖了。
陆尘站在收缩后的力场中央,右前臂完全麻木,银白屏障在持续的压迫中维持着最后一层边界。赵铁柱在他身后重新站稳了,拳头上沾着墙灰。
蛇哥看着陆尘。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确认,不是压迫,是一种更接近“认识”的东西。在刚才那毫秒级的接触中,他“看到”了陆尘精神力中的一种特质,不是力量,不是技巧,是他在自己的掠夺生涯中以为已经灭绝了的东西。
他垂下视线,看了地面一眼,那枚被抛在地上的徽章,安静地躺在碎砖块旁边。
然后他抬起视线,重新看着陆尘。
“你感觉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力场的压力在安静中维持着不变的密度。那两枚徽章之间的共振,在短暂的停顿后,又开始了,在深灰色的压迫中,在两具身体之间,在整栋烂尾楼的安静中,固执地振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