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杰刚一踏入研究所，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空气里没有往日仪器运转的轻响，没有研究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凯恩那总是带着几分冷漠与掌控欲的说话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眼望去，曾经整洁有序、处处透着精密与冰冷的研究所内部，此刻已是满地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被踩得褶皱不堪，不少纸张上还沾着灰尘与不知名的污渍，原本记录着关键数据的页面，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实验台被掀翻在地，玻璃烧杯、试管碎裂成片，锋利的碎片散落各处。金属柜子歪歪扭扭，柜门敞开，里面的试剂、样本、工具被翻得乱七八糟。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异响，每一次闪烁，都让这片破败显得更加阴森。

孙杰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研究所里回荡，却没有半个人回应。

“有人吗？凯恩？”

“有人在吗？！”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人去楼空。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孙杰的心头，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明明才离开不久，可一转眼，整个研究所就空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存在过一样。

就在他心神巨震、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声音，从远处的海面穿透而来。

呜！

是轮船的鸣笛声。

不是小船，不是快艇，是那种巨型远洋船只才会发出的、厚重而绵长的汽笛声。

孙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转身疯了一般朝着研究所最高处冲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凯恩的办公室，就在研究所的最高层，那里有通往楼顶观测台的入口，站在那里，能一眼望尽远处海面的所有动静。

他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他扶着墙壁，跨过满地的杂物与碎片，不顾被划破的指尖，不顾一切地向上狂奔。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的结果，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可怕的方向猜测。

终于，他冲到了凯恩的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径直冲到楼顶的观测平台。

当他扶着冰凉的栏杆，朝着海面望去时，孙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两艘巨大无比的轮船，正在缓缓起航。

船身庞大，气势惊人，在海面上划出长长的水痕，正朝着远方的深海驶去，渐行渐远。

船尾的浪花不断翻涌，像是在宣告一场彻底的撤离。

孙杰看着那两艘逐渐远去的巨轮，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凯恩他们。

凯恩走了。

带着所有重要的资料、样本、设备，坐着早已准备好的巨型轮船，潇洒地离开了。

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句警告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把他一个人，遗弃在了这座空荡荡的研究所里。

好像自己不值得他留一分钟。

孙杰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力、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他早就暴露了。

他对凯恩、对研究所的秘密构成了威胁，凯恩那么精明、那么狠辣，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一直没有动手处理他，既没有关押他，也没有除掉他。

孙杰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还暗自侥幸，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以为对方没有掌握证据。

直到此刻，看见那两艘远去的巨轮，他才彻底醒悟。

不是凯恩没发现，不是凯恩不敢动他。

而是凯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