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奇坐在宠物店的二楼,坐在州桥草市永恒的夜里。
他的椅子靠近窗口,窗上竹帘半卷,他的新宠趴在他的怀里。那也是一只漆黑如夜的小猫,两只黄色的瞳仁,不过仔细分辨的话,它跟一般猫咪最大的差别就是耳朵,它的耳朵比猫耳更尖,耳尖带着两撮细长的毛,有些像它的某位近亲。
可它实在太黑了,它如果团着不动,根本就看不清哪是哪,只是一团黑毛而已。
“我不能永远当个起名废,”罗奇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猫,猫咪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一人一猫迅速地建立了关系。“我决定给它取个威风的名字,穷奇就不错。就是稍微有点不吉利。要么就叫富奇?啊,瑞奇好像更好,英文名Rich,中英文名一起出来了!我真是个小天才。你看怎么样?”
他抬头看向这间屋子里唯一还坐着的一个男人,他总是看起来有点潮湿的头发现在真的很潮透了,他的法师袍子已经完全扯开了,露出血痕累累的胸口。细看他的胸口全是抓挠的痕迹,他的十指上沾着自己的血。
戴玮已经不记得是第几轮苏醒过来,第一次他正在跟几个朋友喝酒,姚羽突然冲进来向他求婚,他又惊又喜,得意洋洋。他本以为姚羽那样的女人不会真的跟他结婚,接着他就恍恍惚惚地结婚了,在新婚的晚上他的新娘嘴里突然滴出血来,血染红了她婚纱的前襟,她徒手撕开了他的胸口,张开血盆大口吃掉了他的心脏。
等他惊骇地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间宠物店的楼上,老板和学徒都昏死了过去,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正在逗猫咪的姚羽。他还来不及搞清状况就陷入了第二次虚幻的世界,这一次他在森林中被僵尸追赶,他想这不是真的,可是被咬断脖子的疼痛,就像被剖开胸膛挖出心脏的剧痛一样真实。他在恐惧中尿了裤子,血压高的就在脑出血的边缘。
接着他又被丢进了洞穴,被虫子啃噬……那么,就是三次。
他绝望地颤抖着,裤子里湿粘一片,他的裤子湿哒哒地粘在腿上,带着滚烫的尿液。他有一种可怖的预感,今天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坐在椅子上那个面目模糊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丢回幻觉中去。他也许不是真的被挖出了心脏,咬断脖子,也没有被虫子啃掉整个皮肤,但那所有的感觉和痛苦都是真实的,他甚至觉得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僵尸的牙齿咬紧他脖子的感觉。
他已经不再问那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了。他的眼睛血红,脸色惨白,浑身是血,裤子尿湿,他想要昏过去,可是每一次那个人,那个人都能把他从休克的边缘唤回来。他颤抖着,喃喃着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