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青石，荒草，无人祭扫的孤坟。

透过那道缝隙，识海中映出的不是什么宝物，不是什么传承，而是一座孤零零的黄土坟茔。

坟上的土还是新的，却已长出了几丛枯黄的野草。

坟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没有雕饰，没有落款，只有五个字。

五个力透石背、熟悉到令他毛骨悚然的字。

李出尘之墓。

那字迹的走势、笔锋、甚至连收笔时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上挑习惯都与他自己一般无二。

这不是别人的手笔，这是他自己的字！

若是别人的笔迹，李出尘还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恰恰是自己的笔迹，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

他见过无数大场面，面对过天魔，斩杀过圣人，从未让他的心志动摇分毫。

但此刻看见自己的坟，看见自己亲手为自己写的墓碑，那种冲击力超越了任何战斗中的生死危局。

而且李出尘的直觉隐隐感觉自己也能干出这种事来。

幻象只持续了一息。

匣盖合拢，坟茔消散，识海归于沉寂。

青铜古匣依旧悬在他身前，光芒尽敛，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李出尘睁开眼，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烙铁烧干了一样。

“此物......此象......如果我未看错......”

建木的嘴唇微微震颤，身后的本体万千叶片同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翻阅某种只存在于建木记忆中的古老典籍。

“这莫非是......人道皇庭的......因果映身冢？”

“人道皇庭？”

李出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建木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某种激荡的情绪。

良久，他再次开口道，这一次缓慢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的尘埃中打捞出来的一般。

“太古初期，天地未定，万族林立，彼时没有仙盟，没有道门正统，诸天星域各自为政，强者为尊，弱者如草芥，比起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人族里面出了一位绝世大修，以一己之力整合万族，汇聚诸天，建立了一套足以治理寰宇的秩序法理。”

“那便是人道皇庭。”

“皇庭并非宗门，亦非仙国，它是一种......以人道气运为根基、以秩序法理为纲纪、纳万族英杰于一体的至高存在。

在皇庭的治下，人妖鬼佛魔精怪，万千生灵皆可凭功绩与德行获得相应的地位与资源，皇庭之主不称帝，不称祖，只称‘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