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刚刚学会如何移动。
“我是。”他说,“但我也曾是你。”
顾诚的眉心微微一跳。
那人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一道愈合了亿万年的伤口。
“我也曾握刀。”
他说。
“也曾渡化亡魂,也曾守护一方世界,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救赎一切。然后我来到这里,见到了‘它’。”
“它?”
“那个让我成为我,让你成为你,让一切成为一切的东西。”
那人的声音依旧没有情绪,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
“你还没有见到它。你只见到我。”
顾诚握紧净墟,刀鞘上的八道纹路微微发烫。
“它在哪?”
那人指向虚无的更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顾诚知道,那里“有”东西。
那个让一切成为一切的东西。
那个比浊气更古老,比死亡更沉默,比虚无更虚无的东西。
“去吧。”
那人说,缓缓闭上眼,重新蜷缩起来。
“或者留下来,成为下一个我。”
顾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净墟,越过那具与他一样的身体,继续向虚无深处走去。
虚无的更深处,什么都没有。
连方向都消失了。
顾诚只能凭着净墟的牵引,一步步向前。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周围越来越空,越来越静,静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空到连自己的存在都在怀疑。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到了。
而是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从每一个角落,从他自己内部。
那种注视无处不在,却无处可寻,像是被整个虚无凝视。
“你来了。”
这个声音与之前不同。
它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甚至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