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术的白光还未散尽。
石殿穹顶的豁口正往下掉碎石,砸在血泊里溅起血点,落在一具尸体的眼球上,眼球睁着,连眨都不会眨了。
第一波爆炸的余波还在石壁间来回弹跳,轰隆声撞了东墙撞西墙,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发麻。
几个趴在地上的修士捂着耳朵,指缝里不停渗血。
然后是第二波。
数百枚光球并非同时炸开,错落有序。
第一个炸在东南角,掀飞七八个海盗,断肢还在半空翻着跟头;第二个炸在桃花阵残骸上,残存的梧桐树虚影被白光一照,如烈阳下的薄霜,嗤的一声就化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爆炸间隔短得来不及吸一口气。
半息。
只用了半息。
上千道气息同时消失。
白光退去后,青砖上只剩一圈焦黑的人影印记。
有的还在奔跑,有的蜷成一团,有的双手挡在脸前,姿态各异,却都成了定格的死相。
哀嚎声这才响起来。
慢了半拍的惨叫从石殿各处同时爆发,有人喊娘,有人喊救命,有人只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气音,喉咙里翻涌的血沫把声音泡得模糊不清。
南宫大长老的防御罩碎了大半,碎片落在南宫千华脚边,泛着淡蓝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她捂着胸口,指缝渗血,染红了袖口云纹。
嘴唇在颤,齿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唐西沐靠在半塌的石柱上,柱身裂纹密布,细砂顺着缝隙往下淌。
他脸色白得泛青,像浸了水的宣纸。
右手还攥着剑,剑尖抵地撑着半个身子;左手垂在身侧,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剑格处积了一小洼。
天凰宗的人少了三分之一。
近百人的方阵,还能站着的不过六十出头。
有几个站是站着,手臂却没了,断口骨茬参差,血已经流得很慢,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一百零八岛海盗更惨。
五百多人,活着的不到两百,其中一半还躺在地上。
一个光头大汉仰面朝天,胸口被气浪掀开,肋骨像掰开的鸡胸骨往两边翻着,里面脏器还在蠕动。
嘴一张一合像离水的鱼,发出的声音却被周遭惨叫彻底淹没。
石殿里的人在减少。
肉眼可见地减少。
每一息都有气息消散。
散修、海盗、天凰宗弟子,命在数百枚武魂术面前薄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