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郁川望着窗外并不明亮的霓虹,咬紧了牙,眼瞳一丝光也透不进去,浓黑一片。
直到车子停在陶绮言公寓的楼下。
她从他掌心里抽回手,直视他两秒,说了再见。
谭郁川能猜到大概的内容,司临逸临走时的眼神,就知道陶绮言带来的消息应该是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这些事很快就会被解决。
那他们呢?
陶绮言很快开门下车,动作依旧没有一丝留恋。
他坐在车里,照旧看着她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消失在楼道里。
司机问:“谭总?”
“等一下。”他说,手摸到西服裤袋,掏出那边缘磨得锃亮的火机,无声点了支烟。
陶绮言迈进楼道的时候被漏进的夜风吹起了鸡皮疙瘩,她没有立刻上到二楼,而是站在平台处,顺着圆形的雕花窗户朝外看。
漆黑的车快和夜色融为一体,它就静静的在那,陶绮言知道如果她房间的灯不亮起,它是不会离开的。
她转身,缓慢地往上走。
房东太太老早就搬去了另一处,对面的门始终是紧紧闭着的,楼道里有几处松动的地砖,上面的百合花已经碎裂,踩起来偶尔会晃动。
感应灯也不是特别灵敏,好在陶绮言并不怕黑。又一次灯光灭下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毫无阻力的下压——
陶绮言脑子里乱糟糟的内容一霎全部清空,她看着大门顺着惯性朝她大开,里面是被翻成一团的客厅。
分不清是什么的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矮柜和投影柜的抽屉全是开的,扇形的落地灯倒在地上,电线折成一团,一片狼藉。
一瞬间,司董那张脸出现在她脑海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隐约听到了房间深处有什么声音,顾不得思考,她转身下楼,脚步飞快,几秒后就出现在楼梯口。
然后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喘着气,看见谭郁川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靠在车侧,他眼镜摘了,瞳孔淡漠,指尖一点火光随着他吞吐一明一灭,烟雾飘散在纽约干冷的空气中。
下一秒,好像是感觉到视线,抬头朝楼梯口看过来,一下锁定了她的身影,又像是因为看不清或是某种不敢相信的情绪,他皱眉眯了眯眼。
随后指尖一掐,火星落在地上,燃了半截的烟被他扔回车里,快步朝她走过来。
越近越能看清她眼中残留的慌乱,谭郁川心一提,伸手把她从高两级的台阶上牵下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