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夏天很热,渊盖苏文正站在自家府邸的箭楼上,望着远处王宫的方向。他身披玄色皮袍,腰间悬挂着父亲渊太祚留下的青铜弯刀——那是当年随婴阳王抵御隋朝大军时,斩过隋将的利器。此刻,刀鞘上红绸,正像他心头的野心,一点点变得炽热。
作为高句丽西部大将,盖苏文手握西部边境的兵权,家族更是三代执掌军权的将门——父亲渊太祚曾率部击溃隋军,是高句丽人口中的护国功臣,与战神乙支文德齐名。
可在高建武的朝堂上,他始终觉得自己被排挤:高建武信任的,是高延寿、高慧真等宗亲贵族,像他这样的“军功世家”,不过是君主用来平衡权力的棋子。这份不甘,从高建武继位之初,就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高建武继位后,推行的“亲唐政策”,是盖苏文不满的第一个爆发点。
高建武刚坐稳王位,就派使者向李渊朝贡;624年,唐朝使者沈叔安带着册封诏书抵达平壤,封高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高建武率满朝文武出城迎接,礼数周全得让盖苏文看着刺眼。
他在私下里对心腹抱怨:“高句丽自朱蒙立国以来,何曾对中原王朝如此卑躬屈膝?隋军来犯时,是我父率军死守,如今大王却要捧着土地图去讨好唐朝,简直是丢尽了先祖的脸!”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的那次“献图”——唐朝击败东突厥,擒获颉利可汗,高建武立刻派使者带着高句丽的“封域图”赶赴长安,将高句丽的山川、城池、道路尽数献给李世民。
盖苏文得知后,当场摔碎了案上的酒器:“封域图是国家根本,大王竟轻易献出!这不是把高句丽的命脉,亲手交到唐朝手里吗?”
心腹劝他:“大王也是为了国家安稳,唐朝势大,不宜硬碰。”
“安稳?”盖苏文冷笑,手指用力按住腰间的弯刀,“当年隋朝比唐朝更盛,我们不也守住了吗?如今大王一味求和,只会让唐朝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举兵来犯!”
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可这份担忧里,更多的是对高建武“无能”的鄙夷。在他看来,高建武的“亲唐”,是对高句丽军威的践踏,更是对他这样军功贵族的轻视。从那时起,他开始暗中联络西部边境的将领,把父亲留下的旧部安插到关键职位,悄悄积蓄力量——他要的,不只是军权,更是能左右高句丽命运的权柄。
前几年的时候,高建武的一个决定,让渊盖苏文的野心彻底浮出水面。
这一年,高建武听说唐朝在辽西囤积兵马,担心唐朝会像隋朝一样进攻高句丽,便下令在辽东修筑长城——从扶余城起,向西南延伸至大海,绵延一千多里。可长城刚修到一半,他又派使者去长安,向唐太宗上表“愿修臣礼”,表示高句丽永远臣服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