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兽皮卷

魂蜕戴着他那张从高阶丧尸脸上剥下来的脸皮面具,嘴唇先动,然后声音才跟上来:“方蓝白知道吗。”张灼说:“他知道原件是活的。但他不知道是谁。现在知道了。”

他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严衡的声音——那是严衡在末世爆发前录制的最后一盘磁带,背景音里有极微弱的警报声和远处地质钻探设备的轰鸣。

严衡在录音结尾说了一句话:“如果许观南的转世还活着,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做他自己。”张灼把磁带停下来,在分析报告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和许观南那本在昆仑观测站写了上万年的日记一模一样。

方蓝白收到张灼的报告时已经临近午夜。他站在中央塔观测台上,把报告反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个方向是境渊蜃龙沉睡的石林,也是勇者车队正在穿行的荒原。

小主,

方蓝白对身后的白启说:“许观南的转世还活着。不告诉他。”白启没有多问一个字,把报告归档后继续去城墙上巡夜。

勇者车队在厂区外围的废弃办公楼里度过了安静的一夜。没有人知道灵城的磁带已经转出了什么秘密,也没有人知道方蓝白站在观测台上往西北方向看了多久。

赵野的肋部伤口在冻伤修复凝胶的作用下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了一道极浅的白痕。程霜把冰雾手套放在枕边,手套腕部内侧的路线图又多了几条冰丝分支。

石头把小河的手斧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阿七趴在楼顶用新瞄准镜对着厂区深处的蒸馏塔观察了很久。厂区地下深处的嗡鸣声在夜间会变得比白天更清晰一些,像是有什么机器在夜深人静时会自动启动某种预热程序。

小棠半夜醒来时发现牵牛花苗的盆土干了。她从自己的水壶里倒出极小的一小口水,沿着花盆边缘慢慢渗进土里,然后用手电照着叶片看了片刻。

沙漠牵牛花的叶子已经比在破界城时长大了许多,叶脉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银绿色荧光,那是境渊蜃龙的蜃景印记在它体内的微量残留。

她把手电关掉,在黑暗里对这盆从破界城一路跟着她走过油田、走过汉中、走过古驿道、走过老井的变异牵牛花说了一句话。和她在石林边缘说过的一模一样:“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到了。”

天亮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厂区深处的嗡鸣声忽然停了。不是逐渐减弱,是在极短的一瞬间从有到无,像有人拔掉了一台运转了很久的老式发电机的电源插头。

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嗡鸣本身更让人不安。阿七趴在办公楼楼顶的狙击位上,鹰眼异能在黑暗中把蒸馏塔塔底那扇气密门的轮廓盯得清清楚楚——门缝里渗出的微弱荧光在嗡鸣停止的同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他把瞄准镜从门上移开,扫了一遍厂区外围的废墟,没有发现任何移动目标,但那种安静本身就像一种警告:有什么东西知道他们来了。

赵野被程霜叫醒时天还没亮。她把冰雾探入厂区地下,冰雾在气密门后方探测到大量密集的机械结构和管道网络,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正中央有一团极高温的能量源还在运转。

不是晶核能量,不是深渊能量,而是某种密封在极厚金属外壳里的热源。以这种密封等级和外壳厚度判断,这是地热发电站的核心机组,建在地下深处,利用河西走廊断裂带的地热资源发电。

末世前这种机组的设计寿命极长,只要地热源不枯竭就能自动运行很久。绿洲掩体里那台老式计算机组也是靠同样的地热系统供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