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究颤巍巍地举起《楚辞》:“百卷楼的老掌柜曾说,‘书如舟楫,载道渡人’。这些旧书,是多少代人批注的心血,里面藏着做学问的规矩,改了这些,就像把船底凿了洞,还怎么渡人?”
钱启脸色一沉,对伙计道:“别跟他们废话,把旧书搬后院去,谁拦着就打!”
伙计们立刻上前抢夺旧书,学子们纷纷护住书架,双方推搡起来。程瑶迦拔剑出鞘,护住老学究:“谁敢动这些书,先过我这关!”她剑法灵动,几招便将伙计们逼退,书卷在她袖风带动下轻轻翻动,墨香四溢。
梅超风走到一个翻倒的书架前,指尖抚过散落的《论语》,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几代人留下的痕迹。“这批注,是学问的脚印,”她轻声道,“就像走路,总得知道前人踩过哪些坑,才能走得稳。钱老板把脚印擦了,让后人瞎闯,不是害人吗?”
正说着,府学的教谕周先生闻讯赶来。他须发皆白,身着儒衫,看到书铺乱象,气得连连跺脚:“钱启!你竟敢如此妄为!百卷楼是文渊渡的文脉所系,你这样折腾,是要断了这里的文气!”
钱启见了周先生,气焰收敛了些,却仍嘴硬:“周先生,我也是为了书铺好。旧书卖不动,总不能让它倒闭吧?”
“卖不动?”周先生指着老学究怀里的《楚辞》,“去年有个江南的书生,为了找这本孤本,在书铺住了三个月,最后以十倍价钱买下,还捐了五十两银子修书架。你只看到眼前的利,哪懂什么是书的价值?”他转向众人,“《礼记》有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做学问就得有这股较真的劲,要是都像钱老板这样图省事,把经典改得面目全非,往后的学子,还怎么明辨是非?”
学子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年轻书生喊道:“我们把旧书买下来,不让他烧!”众人立刻响应,纷纷掏出铜钱,哪怕是几文钱,也想护住一本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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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启见状,知道再硬顶下去讨不到好,眼珠一转,换了副笑脸:“既然周先生和各位这么看重旧书,我不烧便是。只是这书铺是我的,我想卖什么书,总没人管吧?”
“可以,”梅超风忽然道,“但你得把‘百卷楼’的匾额摘下来。老掌柜的百卷楼,卖的是‘信’——对学问的信,对学子的信。你卖的是‘利’,不配用这三个字。”
这话戳中了钱启的痛处,他最看重的就是“百卷楼”的招牌。周先生附和道:“梅姑娘说得是。你若想卖新刊,便换个名号,若还想用‘百卷楼’,就得守着老规矩,精校精印,不删不改。”
钱启犹豫片刻,看着学子们护着旧书的模样,又看看周先生严厉的眼神,终于松了口:“好,我不烧旧书,也不删改经典。但新刊我还要卖,有人愿买,有人愿读,各取所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