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荒驿马蹄声碎

梅超风传奇 凌霄异客 1860 字 7个月前

惊蛰的雷在云层里滚了半宿,终于在“落马驿”的屋檐上炸响。梅超风立在驿馆残破的廊下,望着院里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树心焦黑处嵌着半片马蹄铁,铁上的锈迹被雨水冲得发亮,隐约能看见个“镇”字——那是京兆府驿站专用的印记。

“师姐,这驿馆透着邪性。”程瑶迦将淋湿的披风搭在廊柱上,水珠顺着她的剑穗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刚在马厩发现三具尸体,都是驿卒打扮,脖颈处有圈极细的勒痕,像是被弓弦勒断的,可驿馆里的弓箭都好好挂在墙上,箭镞上连点血迹都没有。

梅超风的目光落在廊下的长凳上。凳脚沾着些暗红的泥,不是驿站院里的黄土,倒像是后山的红泥。她伸手摸了摸凳面,木纹里嵌着点碎银,银角上刻着个“盐”字,与三年前漕运司查获的私盐印记一般无二。

“去后院看看。”梅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后院的柴房锁着,锁孔里插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圈丝线,色如秋海棠,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醉红绫”,寻常驿卒绝不可能有。

程瑶迦拔剑挑开锁,柴房里的霉味混着股甜香扑面而来。靠墙堆着十几个麻袋,麻袋口露出的不是柴草,竟是雪白的盐块,上面的“盐”字印记与凳脚的碎银如出一辙。而麻袋后面,藏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胸口补子绣着“从五品”的白鹇,此刻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丝黑血。

“是京兆府的盐铁判官周启年。”程瑶迦认出他腰间的金鱼袋,“上个月报的失踪,说是巡查盐道时遇了劫匪。”她翻过周启年的手腕,脉门上有个细小的针孔,“是‘透骨钉’!唐门的暗器!”

梅超风忽然指着周启年的靴底。鞋底沾着的红泥里,混着几根极细的马尾,马尾巴上还系着个小铜铃,铃身上刻着“燕”字——那是燕山马帮的记号。

“盐铁判官勾结马帮私盐?”程瑶迦皱眉,“可唐门为什么要杀他?”

梅超风没接话,转身掀开柴房角落的地窖板。地窖里黑黢黢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天光,能看见里面堆着十几具尸体,有驿卒,有马帮的人,还有几个穿唐门服饰的汉子,死状都与周启年一样,脉门上有针孔。

“不是唐门杀的。”梅超风从一具唐门弟子的尸体上拔下枚透骨钉,钉尾刻着个“假”字,“有人冒充唐门。”

雷声又响,柴房的门忽然被风吹开,卷进来张纸,落在程瑶迦脚边。纸上是用朱砂画的地图,标注着从落马驿到燕山的路线,在“黑风口”的位置画着个骷髅头,旁边写着“三更交货”。

“今晚三更?”程瑶迦握紧剑柄,“难道他们还要交易?”

梅超风将透骨钉揣进怀里,忽然道:“周启年的怀里有东西。”她伸手探入周启年的衣襟,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账册,记着每月私盐的交易量,最后一页写着:“唐门索要三成利,否则报官。”

“原来如此。”程瑶迦恍然大悟,“周启年和马帮私盐,被唐门发现了,唐门要分利,双方谈不拢,就……”

“就有人趁机杀了他们,想嫁祸给唐门。”梅超风打断她,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墨迹,“这字迹是两个人的,记交易的是周启年,写唐门索利的,是另一个人。”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拥着辆马车进来,为首的刀疤脸腰间挂着燕山马帮的铜铃。“大哥,都安排好了,今晚三更准时去黑风口。”一个瘦高个说道,“周判官那老东西的尸体处理了吗?”

刀疤脸啐了口:“扔地窖里了,谁能想到?等这批盐出手,咱们就去江南快活!”

程瑶迦刚要拔剑,被梅超风按住。两人悄悄退回柴房,看着刀疤脸指挥手下将盐袋搬上马车,其中一个汉子不小心撞翻了廊下的长凳,凳脚的暗红泥蹭在他的裤腿上——与周启年靴底的红泥一模一样。

“他们刚从后山回来。”梅超风低声道,“后山一定有问题。”

等马帮的人离开,两人立刻往后山走。山路泥泞,红泥没到脚踝,梅超风忽然在块岩石后停下,那里有堆新土,土上插着根折断的箭,箭杆上刻着“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