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梅超风已赶到黑风口。山洞里亮着松明火把,柳乘风正和个穿员外服的人说话,桌上堆着几箱银子。
“张员外,这批盐可是上等货,”柳乘风搓着手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柳兄说笑了,”张员外捻着胡须,“只要能打通京兆府的关节,以后有的是生意做。”
梅超风忽然冷笑一声,从洞口走进去:“可惜你们没以后了。”
柳乘风和张员外脸色骤变,柳乘风抽出腰间的软剑:“梅超风?你怎么会在这?”
“来取你的狗命。”梅超风的软鞭如灵蛇出洞,卷向柳乘风的手腕,“三年前你贪赃枉法,害死二十个盐工,以为逃到燕山就没事了?”
张员外趁机想跑,却被梅超风的软鞭缠住脚踝,摔倒在地,怀里滚出块腰牌,上面刻着“京兆府盐铁司”——原来他是现任的盐铁判官,和柳乘风勾结,想吞并周启年的私盐生意。
柳乘风的软剑刺向梅超风心口,招式狠辣,竟有几分马帮的功夫。梅超风不慌不忙,软鞭缠住剑脊,猛地一拽,软剑便脱手飞出,插进洞壁。
“你冒充唐门杀人,嫁祸马帮,以为天衣无缝?”梅超风步步紧逼,“周启年的账册,唐柔的证词,还有你腰间的玉佩,都是证据!”
柳乘风见势不妙,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就要点燃地上的火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梅超风早有防备,软鞭卷起火折子,反手掷向洞外,同时一脚将柳乘风踹倒在地。这时,程瑶迦和唐柔带着唐师父也赶到了,唐师父指着柳乘风骂道:“就是他!用假透骨钉偷袭我!”
柳乘风还想挣扎,却被唐柔的透骨钉射中脉门,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张员外见状,乖乖束手就擒。
五
天快亮时,官府的人赶到,将柳乘风、张员外和马帮的人都押走了。唐柔扶着师父,对梅超风拱手道:“多谢梅女侠相助,此恩此德,唐门没齿难忘。”
梅超风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望着落马驿的方向,晨光正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驿馆的屋顶上,像是给残破的建筑镀了层金。
程瑶迦捡起地上的半片马蹄铁,上面的“镇”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师姐,你说这驿馆以后还会有人来吗?”
“会的。”梅超风望着远方的山路,“等风声过了,会有新的驿卒来,会有赶路的人来歇脚,这里的故事,会被他们慢慢淡忘,直到新的故事开始。”
唐柔忽然从箭囊里取出枚透骨钉,递给梅超风:“这个送你,以后若是遇到唐门的人,亮出这个,他们会帮你的。”
梅超风接过透骨钉,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知道,这枚钉子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份信任,一份江湖儿女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三人并肩走出黑风口,山风带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驿马的嘶鸣,清脆而响亮,像是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落马驿的马蹄声或许会沉寂一时,但公道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