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汉的脸涨得发紫:“我哥死在你手里,我就要让南朝的百姓陪葬!”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往水里倒——是“腐骨散”,遇水即溶,能让闸板的木头迅速腐朽。
“快堵住!”梅超风拉着石无痕往闸下跳,两人用身体挡住水流,软鞭与断指剑交叉着缠住瓷瓶,却还是有半瓶药溶进了水里。闸板的木头开始冒烟,发出“咯吱”的断裂声。
“撑不住了!”石无痕的肩膀被断裂的木板砸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梅姐姐你先走,我来顶!”
“要走一起走!”梅超风的软鞭缠上对面的石桩,往回一拽,将石无痕拉到身边。就在这时,赵刚带着镖师和断指盟的弟兄们赶到,个个扛着木板往闸口堵:“我们来了!”
六
水闸保住时,夕阳正把汉江染成金红。瘸腿汉被捆在石桩上,看着修复好的闸板,眼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你们赢不了的!北辽的大军已经在路上,冬天一到,就踏平你们的城池!”
梅超风没理他,只是帮石无痕包扎伤口。少年的肩膀肿得老高,却咧着嘴笑:“梅姐姐你看,我们护住了下游的稻田,百姓能秋收了。”
赵刚提着壶酒走过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这杯敬梅女侠,敬断指盟的弟兄们!”酒液辣得喉咙发紧,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原来是下游的农户听说水闸保住了,提着刚摘的瓜果赶来。个白发老农用袖子擦着泪:“谢谢你们啊,不然我们全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梅超风看着那些沾着泥土的瓜果,突然想起桃花岛的梅子,酸里带着甜。她摸了摸怀里的红梅帕子,帕角的丝线虽脆,却还牢牢地绣着那朵梅——原来有些东西,无论走多远,都断不了。
石无痕突然指着远处的官道:“梅姐姐你看,是苏姐姐!”
苏眉骑着马赶来,裙角的烟雨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带了好消息!朝廷派了大军驻守边境,北辽的细作被抓了个干净!”她从怀里掏出封信,“还有这个,桃花岛来的。”
信是黄药师写的,只有三个字:“鞭收好。”梅超风的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笔迹,突然明白,他从不是要她还回桃花岛的东西,是要她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七
深秋的苏州,烟雨楼的梅花开了第一朵。梅超风站在楼前,看着断指盟的少年们在练鞭,石无痕正教圆脸少年那招“灵蛇出洞”,鞭梢在青石板上划出的圆,比她当年画的还规整。
苏眉端着新沏的茶过来,茶香混着梅香扑面而来:“襄阳的粮仓丰收了,赵刚说要给我们送两担新米。”她指着楼下,“你看谁来了。”
梅超风往下望,见个青衫老者站在楼前,鬓角的霜比去年更重,手里提着个木盒——是黄药师。他没上楼,只是把木盒放在门口,转身就走,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像幅淡墨画。
石无痕捡起木盒,里面是柄新的软鞭,鞭梢的银铃比旧的更亮,柄上刻着朵桃花,正是她当年在桃花岛种的那株。
“梅姐姐,黄老邪是不是……”石无痕的话没说完,就被梅超风的眼神止住。
她握着新鞭,银铃在风里轻响,像在应和远处的秋蝉。梅超风知道,有些牵挂不必说破,有些恩情不必偿还,就像这江湖路,走得再远,只要心里的那点热还在,就总有归处。
楼外的石板路上,少年们的笑声混着鞭影飞扬。梅超风挥鞭时,银铃的响声惊起一群白鹭,往汉江的方向飞去。她忽然觉得,这江湖从不是打打杀杀,是护着粮仓的烟火,是保住水闸的执着,是少年们眼里的光,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记得要护住这苍生。
(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