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桃花笑映归帆

梅超风传奇 凌霄异客 2138 字 6个月前

“错了就是错了,”黄药师的竹杖敲了敲她的剑鞘,“但知错能改,比守着规矩不动的强。”他转身往回走,“去把那株还魂草浇了,它认你。”

后山的石缝里,还魂草的紫色小花在月下颤。梅超风浇水时,指尖触到泥土里的硬物,摸出来一看,是个银质的小令牌,上面刻着“桃花岛”三个字——是当年陈玄风的入门令牌,她以为早丢了。

“他当年偷令牌时,被我打断了三根肋骨。”黄药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提着盏灯笼,光打在令牌上,“却还是把它藏在你常去的石缝里,说怕你哪天回来,没令牌进不了山门。”

梅超风的喉咙发紧,突然懂了,为何这些年总觉得心里空着块地方——不是因为没回桃花岛,是因为没放下那个总把关心藏在别扭里的少年。

清晨的药圃里,苏眉正帮着小童晒药草,裙角的烟雨图被露水洇得发蓝。“我就说黄老邪嘴硬心软,”她捡起片晒干的梅瓣,“这药圃里的‘凝露草’,他特意让人从襄阳移栽的,说对你的旧伤好。”

梅超风的指尖划过凝露草的叶片,上面的绒毛沾着晨露,像极了当年冯蘅给她梳头时,发间的珠花。“你怎么也来了?”

“石无痕说,桃花岛的春天不能少了我。”苏眉的笑里带着点狡黠,“再说,有人得有人看着,免得她又惹黄老邪生气,被罚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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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就见黄药师提着个木盒从屋里出来,盒里装着柄软鞭,链节上镶着碎梅,正是她十二岁时那柄的样式,只是更轻便些。“当年的银鞭太沉,你腕力不足,”他把鞭子往她怀里一塞,“这个称手。”

梅超风握住鞭柄的瞬间,银铃突然响了,与猫脖子上的铃音撞在一处,清得像演武场的石板被雨打湿的声。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黄药师教她辨药草,陈玄风在旁边捣乱,冯蘅笑着给他们分蜜饯——原来那些以为丢了的时光,一直藏在桃花岛的风里。

三日后的清晨,码头的帆影渐远。石无痕带着断指盟的弟兄们往楚州去,船头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桃花与断指的标记交相辉映。“梅姐姐,等秋收了,我带弟兄们来给先生送新米!”少年的喊声在海面上飘得很远。

苏眉的船也准备启航,烟雨剑的剑穗上挂着串梅瓣,是黄药师刚摘的。“我在烟雨楼等你,”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记得把黄老邪的新曲子抄来,我要谱成剑舞。”

梅超风站在岸边挥手,看着帆影越来越小,直到融进海天相接的地方。黄药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手里的竹杖敲着礁石,发出“笃笃”的响。

“水师营的百夫长捎信来,说北辽撤了鹰愁涧的哨,”他望着海,“但辽王的野心没了,江湖的事还多着呢。”

梅超风的软鞭在掌心转了个圈,银铃的响声清得像少年时的笑声:“那又如何?”她看向演武场的方向,晨光正照在青石板的凹痕上,“桃花岛的人,从来不怕事。”

黄药师的嘴角难得地弯了弯,竹杖敲礁石的声,突然像极了《碧海潮生曲》的调子。梅超风知道,这江湖路没有尽头,北辽的野心,金钱帮的余孽,无影阁的阴魂,或许还会在某个转角等着。但只要桃花岛的梅还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手里的鞭子还能护着该护的人,这路就值得走下去。

风掠过海面,带着桃花的香,也带着远处的帆影。梅超风握紧新得的软鞭,银铃的响声在晨光里荡开,像在说:归帆已至,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