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雁字归引杀机

梅超风传奇 凌霄异客 2217 字 6个月前

敕勒川的秋草黄得发脆,梅超风坐在缴获的马车辕上,手里转着那枚镇铁石。黑石被汗浸得发亮,摩挲起来带着点温热,像揣着颗跳动的心。陈玄风在车后教断指盟的弟兄们打拳,吆喝声惊飞了草里的蚂蚱,拳头砸在毡垫上的闷响,倒比北风更有劲儿。

“梅姐姐,你看我这招‘断山拳’!”石无痕的拳头刚递出,就被陈玄风按住后颈,踉跄着扑在草堆里,引来一片哄笑。少年红着脸爬起来,断指剑在手里转了个圈:“等我练好剑法,定要比过你!”

梅超风的软鞭突然往斜刺里一抽,卷住支射来的冷箭。箭头是普通铁制,却沾着点白色粉末——是漠北的“迷魂散”,比南朝的药性烈三倍。“有人!”她的鞭梢指向远处的沙丘,那里的草动得蹊跷。

陈玄风的刀已出鞘,刃口映着他眼里的光:“是耶律烈的残部!上次在寒铁营跑了几个,没想到敢追来。”

沙丘后钻出七个黑影,为首的举着柄断锏,正是耶律烈的副将完颜猛。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在风里飘:“南朝的娘们,把镇铁石交出来,给你个全尸!”

厮杀在草甸上炸开时,完颜猛的断锏带着股戾气,专砸梅超风的软鞭。他的锏法比耶律烈更野,招招往死里拼,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想拖死我们!”梅超风的鞭梢缠住断锏,往旁一引,陈玄风的刀趁机劈向他的右肩。完颜猛却不躲,断锏反而砸向梅超风的左臂——那里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小心!”陈玄风的刀硬生生变向,格开断锏,自己的胳膊却被划开道口子,血顿时染透了衣袖。

梅超风的软鞭突然加快,银铃的响声连成串,竟织成道声网。完颜猛的动作明显迟滞,断锏在手里晃了晃:“又是这鬼铃铛!”

“送你上路的铃铛!”梅超风的鞭梢卷住他的咽喉,往马车轮子上拽。完颜猛被碾得惨叫,却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信号筒,“咻”地射向天空,红烟在秋日里格外扎眼。

“不好!他在召人!”石无痕的断指剑挑翻最后个喽啰,“草甸那头有马蹄声!”

梅超风拽起陈玄风往马车后跑,车轮碾过完颜猛的尸体时,她突然发现,他怀里揣着块木牌,刻着“南院大王令”——南院大王是北辽掌管南朝事务的官,怎么会管漠北的残部?

躲进山坳时,夕阳正把云彩染成血红色。陈玄风的伤口用草药敷着,血却还在渗,嘴唇泛着白。“那红烟是信号,”他咬着牙笑,“当年在黑风口,我见过这阵仗,后面定跟着大队骑兵。”

梅超风摸出木牌,指尖划过“南院大王”四个字:“北辽的南院大王,听说汉话说得比契丹话还溜,当年差点娶了南朝的公主。”

石无痕突然指着远处的炊烟:“那里有个牧民的帐篷,咱们去借点伤药。”

帐篷里的老阿妈正煮着奶茶,见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是救了焚风谷的好汉吧?”她往陈玄风的伤口上撒草药,“刚才有队骑兵过去,领头的穿紫袍,说要找个拿软鞭的姑娘。”

紫袍?梅超风的心猛地一跳:“是不是个汉人,拿把折扇?”

老阿妈点头时,帐篷的门突然被掀开,玄机子的折扇敲着掌心,身后跟着十几个辽兵:“梅女侠,又见面了。”他的折扇指向陈玄风,“这位小哥的伤,用‘化骨散’敷着,定能好得快。”

帐篷里的空间逼仄,梅超风的软鞭施展不开,只能贴着地面游走。玄机子的折扇却灵活得很,毒针时不时从扇骨里弹出,逼得她连连后退。

“别挣扎了,”玄机子的折扇点向陈玄风的咽喉,“南院大王说了,抓住你,赏黄金千两,还能封个郡主当当。”

陈玄风突然拽过旁边的火炉,滚烫的奶茶泼了玄机子一身。“超风快走!”他的刀劈向辽兵,自己却被按倒在地,绳子捆得像粽子。

梅超风的软鞭缠住玄机子的脚踝,往火炉上拽。紫袍被火星烧得冒烟,玄机子惨叫着后退,石无痕趁机撞开帐篷的后帘:“梅姐姐这边!”

跑出老远,梅超风回头望,见陈玄风被辽兵架着,正拼命往这边挣,嘴里喊着什么,风却把声音吹散了。她的软鞭攥得死紧,银铃的链节硌得手心生疼——他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