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风站在廊下看着,忽然对黄蓉道:“你说,咱们当年要是没离开桃花岛,会不会也是这样?”
黄蓉叹了口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郭靖教徒弟们扎马步的身影:“我爹当年总骂我们‘不知天高地厚’,其实他心里清楚,年轻人哪有不想往外闯的?只是闯到最后才明白,能守住一块安身的地方,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对了,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风”字,另一半据说在陈玄风手里。梅超风捏着玉佩,指腹摩挲着那道断裂的痕迹,突然想起陈玄风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超风,楚州的盐场……我看过图纸了,种不了桃花,种芦苇也挺好,能挡风。”
“他早就想好了。”梅超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楚州的水是咸的,桃花活不了,却没说芦苇能护着盐场不被潮水冲垮。”
黄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所以你才把武馆开在盐场边上,教盐工们练拳?他没说出口的,你都替他做到了。”
这时,郭靖满头大汗地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学徒递的粗瓷碗,憨笑道:“这些小子劲头足,就是扎马步总爱耸肩,跟当年的超风你一个样!”
梅超风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挤成一团,像朵饱经风霜的菊花:“那你可得多留几天,好好教教他们。”
接下来的几日,振远堂里格外热闹。郭靖教学徒们“降龙十八掌”的基础桩功,黄蓉则帮着梅超风整理拳谱,把陈玄风当年的批注一条条补上去。梅超风依旧每天捣鼓草药,只是药篓里的干桃花被换成了新鲜的芦苇花——楚州盐场边最常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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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巡夜的学徒慌慌张张跑来:“师娘,不好了!荣亲王的人带着火油来了,说要烧了武馆!”
梅超风拎起玄铁杖就往外走,郭靖和黄蓉紧随其后。院门外,火光摇曳,锦袍人举着火把,面目狰狞:“梅超风,识相的就自己烧了这窝点,不然连盐场一起烧!”
盐工和学徒们早已抄起家伙,林小乙举着根扁担,大声喊道:“不准动我们的武馆!”
梅超风往前一步,玄铁杖在地上顿出闷响:“荣亲王想要盐场,得问过楚州的百姓。想烧武馆?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说得好!”郭靖的声音如洪钟,“我郭靖在这儿放句话,谁敢动楚州百姓的活路,就是跟我过不去!”
黄蓉不知何时搬来了救兵——楚州知府带着衙役赶来了,手里拿着黄蓉让人快马送去的证据:“荣亲王私吞盐税,构陷忠良,朝廷已经派人来查了!”
锦袍人脸色煞白,还想负隅顽抗,却被身边的兵丁反绑了——这些兵丁里,有不少是振远堂的学徒家属。
火光渐息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梅超风看着郭靖和黄蓉收拾行囊,有些不舍:“不多留几日?”
黄蓉笑着摆手:“襄阳那边还等着靖哥哥回去呢,再说,这里有你在,我们放心。”她凑近了些,低声道,“陈大哥在天上看着,肯定比谁都高兴。”
郭靖拍了拍梅超风的肩膀:“有事就让人捎信,不管多远,我和蓉儿都会来。”
送他们走时,梅超风站在盐场边,看着芦苇花在风里摇荡,突然明白陈玄风当年的意思——芦苇虽软,聚在一起就能挡得住潮水;人也一样,只要心齐,就没有守不住的家。
振远堂的晨练依旧准时开始,只是拳谱的第一页多了行字,是梅超风写的:“拳术的真谛,是让每个普通人,都有勇气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阳光落在字上,像撒了层金粉,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