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风的指尖拂过画像,眼眶微微发热。她拿起笔,在旁边添了几笔——远处的盐场上,堆着小山似的盐粒,天空中有只风筝,风筝线握在一个模糊的男子手里。
放下笔,她吹灭油灯,走到窗边。月光洒在"盐泽安澜"的石碑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的盐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盐堆的声音,像谁在低声絮语。
梅超风知道,陈玄风就在这里,在盐粒里,在风声里,在每一个安宁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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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会带着他的那份,一起守下去。
夜渐深,堂屋的灯还亮着。郭靖夫妇被挽留住,正和梅超风围坐桌前,就着油灯讨论楚州盐场的未来。黄蓉手指在桌上画着草图,声音清脆:“依我看,不妨效仿襄阳城的粮仓制度,在盐场旁建个‘储备仓’。秋收时存些谷物,开春青黄不接时低价卖给百姓,既稳住民心,又能让盐工们有额外收入。”
郭靖点头附和:“蓉儿说得是。当年襄阳能守那么久,靠的就是‘藏粮于民’。你们盐场产量稳定,若能再握些粮食储备,百姓心里更踏实。”
梅超风指尖叩着桌面,沉吟道:“储备仓可行,但需得找个稳妥的人看管。账目必须日清月结,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她抬眼看向苏念慈,“念慈心细,这事交给你如何?”
苏念慈脸颊微红,连忙应下:“弟子定不辱命!每日核对入库出库数量,随时向您汇报。”
林小乙在旁插了句:“师娘,我能不能跟着学?我想记清楚盐场的进出账,以后也能帮上忙。”
梅超风笑了笑:“求上进是好事。明日起你跟着念慈学,从登记盐袋数量开始,半点马虎不得。”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小乙起身去看,回来时手里捧着个布包,神色有些复杂:“师娘,是陈前辈的旧部送来的。说是整理陈前辈遗物时发现的,特意送来给您。”
布包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账簿,还有半块磨损的铁鞭头。账簿里详细记录着振远堂成立初期的收支,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末尾还夹着张字条,是陈玄风的笔迹:“超风,若哪日我不在了,记着别硬撑,找信得过的人搭伙。盐场的兄弟都是实在人,错不了。”
梅超风捏着那张字条,指腹抚过字迹,油灯的光在她眸子里跳动,像落了星子。郭靖夫妇对视一眼,悄悄起身告辞,让苏念慈和林小乙也先回房,把空间留给她。
堂屋只剩梅超风一人时,她翻开账簿,看到某一页记着笔“购铁十斤,铸鞭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铁鞭简笔画,旁边批注:“超风的鞭子快磨坏了,新铸一根,得沉重点,她用着顺手。”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屋檐,像谁在轻轻叹息。梅超风合上册子,将那半块铁鞭头按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的涩意。她起身走到门边,望着盐场方向——月光下,盐堆泛着层青白的光,像覆着层薄雪。
“知道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声说,“我不会硬撑。”
次日天未亮,梅超风已带着苏念慈和林小乙在盐场巡查。秋露浓重,打湿了裤脚,她却浑然不觉,指着远处的盐仓:“储备仓就建在那片空地上,地势高,不易受潮。今日就请工匠来丈量,务必在入冬前完工。”
苏念慈拿着本子飞快记录:“记下了。需不需要加建防潮层?”
“必须加。”梅超风蹲下身,抓起把盐粒捻了捻,“楚州多雨,潮气动,盐易结块,粮食更怕潮。地基要垫高三尺,墙面糊上石灰,里外都得处理。”
林小乙在旁补充:“我去打听了,城西的王工匠做防潮最拿手,他祖上三代都是泥瓦匠,对这些门道熟。”
“好。”梅超风站起身,“小乙去请王工匠,就说振远堂请他出手,工钱加倍。念慈,你去统计盐工家里的存粮情况,看看哪些人家需要提前补贴,储备仓建成后先紧着他们。”
两人领命而去,梅超风独自站在盐场中央,望着此起彼伏的盐堆。远处传来盐工们的号子声,粗粝却有力,像从土地深处涌出来的脉动。她忽然想起陈玄风以前总爱说:“你听这号子,多实在,比江湖上的花哨功夫靠谱多了。”
正出神,郭靖夫妇提着早饭来了。黄蓉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笑道:“闻着盐场的气息就知道你来这儿了。快趁热吃,我做了些咸豆浆配油条,抗饿。”
郭靖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豆浆香气漫开:“刚去储备仓选址地看了,地势确实好。我托人从襄阳捎来些粮仓图纸,或许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