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秋夜对酌剖肝胆,旧恨从头说流年

贾瑞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就见赵六披着件粗布短褂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拎着个粗陶酒葫芦,塞子一拔,淡淡的烧酒香气便散在了夜风里。

“老贾,还不睡?” 赵六大咧咧的问道。

“睡不着。” 贾瑞回过身,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开,冲淡了秋夜的寒露。

赵六靠在石柱上,也灌了一口,瓮声瓮气地问,

“吴拱元帅那边,你觉得他能应下来吗?”

“来不来,随他。”贾瑞把酒葫芦递回去,目光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山野轮廓,语气平缓却笃定,

“反正咱们把话已经说到了,仁至义尽。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哪边是刀山火海,哪边是安稳退路。”

“让他多想一想,他总会想明白的。”

“也是。”赵六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说真的,老贾,你今儿个把藏兵器、藏铠甲、府兵布局林林总总这些底细全透给他了,是不是太冒险了?”

“吴家不比咱们这些农民,他们可是世代吃朝廷俸禄的,根儿终究在朝堂那边。”

“若是真到了节骨眼上,万一他转头去临安告密,咱们可就被动了。”

“不会。”贾瑞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赵六吃惊的问道。

贾瑞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因为他也怕。他怕的东西,和我们、和我们担心辛元帅以后的安稳一模一样。”

“就凭这一点,他就不会卖了我们。”

“说到底,咱们义军和川陕吴家军,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道理,他活了大半辈子,不会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寨尽头连绵的营帐,声音放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