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犯人开始往外面走,一个光头看到九光,又看到九光对面坐着的女人和孩子,他过来打招呼。
“是弟妹和闺女啊?”
九光连忙站起来,对那人很恭敬:“大哥,这是我闺女,这是我闺女的妈——”
管教从旁边过来,把两人分开。
九光也站起来准备走,他把饭菜打包,拎了回去。
冬儿知道马上要跟爸爸分开,连忙抱住九光的腿,把头靠在爸爸身上,默默掉眼泪。
进入铁门之后,九光的脸煞白,回头看女儿,那眼神生无可恋。
一拐过去,手铐就铐上了。
冬儿看不到这一幕,但她眼里噙着泪水。
他们从食堂出来,正好大门开了,有货车开进大院。
茫茫的大雪中,九光等几个囚犯,戴着手铐,缓缓地往监舍走。
他听见大门响,回头向大门外看来。
静安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和眼神,但能感受到他的可怜和无助。
返回去的路上,大姐夫的车子开得很慢。还在下雪。
雪花簌簌地飘落,路上全是白皑皑的雪。
道路两侧,雪已经堆高,来往的车辆都开始往路中间挤。
静安说:“姐夫,用不用歇一歇,”
姐夫淡定地说:“不用。”
静安说:“今天路不好走。”静安望着窗外的雪,路上的积雪半尺厚。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种路不是最不好走的,最不好走的路是明天。”大姐夫说。
静安不懂,就问。
大姐夫说:“等明天再上路,这路上的雪已经被车轮碾压得刚硬,溜滑,车轮上去都抓不住,赶上冰面了。”
哦,静安心里一动。
原以为这就是很难走的路了,原来,还有比这更难走的路。
姐夫很坦然。“不用担心,我开半辈子车,啥样的路段都见过,车开慢点,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