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白粥放火上煮,出去的时候,院子里有露水,石桌和石凳上湿漉漉的,枇杷树的叶子上挂满了水珠。
张麒麟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湿润的泥土味和隐隐约约的桂花香。
远处的河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像是给小镇披了一件纱衣。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接了一盆水洗脸。
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洗完脸他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
今天是个晴天,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头露出半个脸,把云彩染成了淡粉色。
该去买菜了。
这是张麒麟来镇上之后养成的习惯。
每天早上六点,菜市场就开始热闹了,去得晚了好东西就被人挑走了。
他回屋换了鞋,拿了放在门后的布袋。
那是瞎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很结实的鞋子。
在巷子口遇到陈老板在遛狗,一条胖乎乎的土狗,黄毛,见谁都摇尾巴。
“张老板,这么早啊?”
陈老板笑呵呵地打招呼。
反正是个人都叫老板准没错,叫的大家心情好。
张麒麟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
他已经习惯了张老板这个称呼,虽然他跟瞎子来这儿之后什么生意都没做,但镇上的人都这么叫,叫久了也就应了。
菜市场在主街的中段,是一个搭了铁皮棚子的大空地。
早上这会儿最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张麒麟从入口开始逛,不紧不慢,目光在各种菜摊上扫过。
他先买了一把小青菜,两块豆腐,又买了一斤五花肉。
卖肉的大姐已经认识他了,每次都要多问一句:“今天做什么呀?”
张麒麟一般不回答,但今天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红烧肉。”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哎哟,张老板今天心情好啊!”
张麒麟没觉得自己心情好,他只是觉得黑瞎子这几天念叨了好几次红烧肉,该做了。
提着菜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早餐摊子,他又停下来买了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豆浆是用那种老式的大锅煮的,有一股浓浓的豆香味,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脚麻利得很,装碗、加糖、打包,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