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局势已经超出了‘监视’所能控制的范畴。”昂热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冰渊的开启，棺椁的异动，加图索家族的激进，还有……科技侧势力的介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弦，“平衡正在被打破。继续固守‘监视’的教条，可能只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子航、凯撒，最后再次定格在路明非身上：“我活了很久，见过太多的战争、背叛和牺牲。我深知秘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许多古老的家族背负着不愿提及的秘密和罪孽。纯粹的压制和防范，有时只会催生更强烈的反弹和毁灭。”

“所以，你选择赌一把？”路明非明白了昂热的意思，“赌我这个‘苏醒者’，在获得你们收集的东西后，不会变成更大的灾难？”

“是的。”昂热坦然承认，他的眼神锐利如初，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你体内那份力量的选择，以及，”他看了一眼楚子航和昏睡的诺诺，“你身边这些年轻人可能带来的……变数。与其让碎片散落在外，被各方势力争夺，引发更大的混乱，不如将它交给你这个‘正主’。至少，我们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也知道……你可能比我们更清楚该如何使用它。”

这是赤裸裸的妥协。代表着秘党内部最古老、最隐秘力量之一的“监视者”，向一个他们监视了许久、充满不确定性的“苏醒者”低下了头颅，交出了部分主动权。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路明非沉默地看着昂热，看着他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话语中的真诚与沉重。这不是阴谋，而是在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做出的最艰难，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接过了那个冰冷的青铜盒子。

在盒子入手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盒子内部传来，通过他的手掌，瞬间传遍全身。龙化的右臂内部那几种躁动不安的龙族本源，竟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仿佛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力量所安抚。而他意识深处那伪神的碎片，则发出了愉悦的震颤，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盒子没有任何锁具或开关。路明非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那些简化的纹路。

就在这时，他龙化右臂的指尖，一片暗金色的鳞片边缘，悄然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带着微弱金芒的血珠。血珠滴落，恰好落在青铜盒子的中央。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