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斜坡上摆几个草垛,让徒弟们滚着下坡,滚得过程中要一刀精准劈断捆草的麻绳!把握地躺刀出刀的时机和准星!
赶上雨天,更是不含糊,直接把大伙儿轰进泥地里对打!摔得一身泥浆子,就为练步法平衡和下盘的稳当劲儿!
为了模拟实战反应,还赶徒弟们下山沟撵野兔追山鸡!练穷追不舍,练一击毙命!
练盯死乱窜的活靶子,练电光火石间出手的本事!捎带脚还能给大伙儿碗里添点荤腥,补补身子!
日子就在这呼呼喝喝中,转眼到了年根儿底下。家家户户都忙着张罗年货,村子里处处都飘着过年的喜气儿。
“他爹,把那捆柏树枝挪屋檐下头去,可别叫雪打湿喽。”
灶房里传来婆娘白氏的声音,混着风箱“呼嗒呼嗒”的响动。
章茂才应了一声,在鞋底上磕掉烟锅里的灰,起身去搬墙角那捆新砍的、还带着清香的柏树枝。
这是给除夕备下的,到时候裁成小段,擂在门框两边,说是能挡邪祟。
一进灶房,豆香就扑鼻而来。白氏正往大铁锅里添水,灶台上齐整整摆着五个粗瓷碗,分别盛着红豆、绿豆、黄豆、黑豆,还有一碗豇豆,赤橙黄绿青,花花绿绿像撒了把碎宝石。
“今儿煮五豆。”她用围裙擦擦手,往灶膛里塞了块干牛材,“去年你二伯家小子那场怪病,可不就是没吃五豆?咱家可马虎不得。”
茂才蹲在灶门口帮着拨火,火苗儿欢快地舔着锅底,映得两人的脸膛都红彤彤的。
“昨儿集上割的肉,那肥膘足足四指厚!”他咂咂嘴,“年三十晚上,可得好好给娃娃们包顿肉饺子解馋!”
白氏笑了,“记着把黑娃也叫来一块过年,他一个人怪冷清的。”
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小子正热火朝天地玩“打尜”(渭北有的地方也叫“打猴”)。
只见一根拇指粗、约莫十厘米长、两头削得尖尖的尜,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画好的方框里。
一个八九岁的毛头小子,手里攥着块削成刀形的厚木板,“啪”地一下敲在尜尖上,那尜“嗖”地弹起来,他眼疾手快,抡圆了木刀,刀身“嘭”地一声把尜狠狠抽向远方!
几个小子轮番上阵,比着谁抽得更远。阵阵叫好声、欢笑声在寒风里打滚儿。